水心先生惠顾瓜庐

宋 · 薛师石

译文

未成三径已荒芜,劳动先生枉棹过。

三条小路还没修好已长满荒草,劳烦先生乘船屈尊来访。

数朵葵榴发深愧,一池鸥鹭避前呵。

几朵葵花石榴开得让我深感受愧,一池鸥鹭躲避前面的喝道声。

路通矮屋惟添草,桥压扁舟半没河。

通向矮屋的路只多了野草,桥压着小船半截沉入河中。

再见缁维访渔父,却无渔父听清歌。

又见到系船缆绳来访渔父,却没有渔父来听清歌。

赏析

题解
此诗记水心先生(叶适)惠顾瓜庐之事。叶适为南宋著名理学家、永嘉学派代表人物,亲临薛师石的瓜庐,诗人以谦逊之笔写其来访,自惭居处简陋、物产微薄,末以缁维访渔父而无渔父听歌的典故作结,自谦中含自矜。

逐句解读
「未成三径已荒芜,劳动先生枉棹过。」三条小路还没修好已经荒芜了,劳烦先生乘船来访。

「三径」用蒋诩典故,指隐者居所;

「枉棹」是对大驾光临的谦辞,叶适是当世大儒,能来瓜庐是极大的荣宠。

「数朵葵榴发深愧,一池鸥鹭避前呵。」几朵葵花石榴开得让我深感惭愧,一池鸥鹭躲避前面的喝道声。葵榴仅数朵,物产薄而惭愧;鸥鹭避呵,叶适来访有人开道,惊扰了本来清静的池塘。

「路通矮屋惟添草,桥压扁舟半没河。」通向矮屋的路只添了野草,桥梁压着小船一半沉入河中。此联写瓜庐的简陋:路生野草,桥压扁舟,是实景也是自谦。

「再见缁维访渔父,却无渔父听清歌。」再次看到系船的缆绳来访渔父,却没有渔父来听清歌。末联用典:缁维指系船的绳索,访渔父暗用屈原《渔父》之典,但翻转其意——屈原遇渔父,而叶适来访却没有真正的渔父来听歌,是自谦不够格当「渔父」。

艺术手法
此诗以「谦」为基调,但谦而不卑。全篇以「未成」「深愧」「矮屋」「扁舟」等词写居处的简陋,以「劳动先生」「枉棹过」写对叶适来访的荣幸与不安。

「一池鸥鹭避前呵」以鸥鹭的惊避暗示叶适来访的排场,侧面描写比正面描写更有意味。末联用屈原《渔父》典而翻新其意,是全诗最巧的一笔——不是渔父开导屈原,而是叶适来访而渔父不在。

总体评价
此诗以谦逊之笔写大儒惠顾的荣幸,是薛师石与叶适交谊的见证。

「一池鸥鹭避前呵」以自然景象写人事排场,巧妙而不露痕迹。末联的翻典尤为精妙,将自谦与自期融为一体——虽无渔父听歌,但瓜庐主人自有其清远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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