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规恨
宋 · 薛季宣
译文
风筿扣吾扉,有人来我语。
风中细竹敲打着我的门扉,有人来对我说话。
语好不须多,都不如归去。
好话不需要说太多,全都不如归去。
开门我见客,客子今何许。
开门我见到来客,客人如今在哪里呢。
竹下得流虹,人言为杜宇。
竹林之下得到一只流虹般的鸟,人们说那就是杜宇。
杜宇昔王蜀,不自安当宁。
杜宇从前做蜀地的君王,却不能安于王位之上。
相归密淫游,微行时踽踽。
宰相归隐密谋淫乱,他微服出行时形影孤单。
蛟龙失水困,哀怨成飞羽。
如同蛟龙失去水而困顿,哀怨化作了飞鸟。
规名释尔雅,兹事则然否。
子规之名出自《尔雅》的训释,这件事到底是否如此呢。
扬雄蜀本纪,望帝亦贤主。
扬雄的《蜀本纪》记载,望帝也是一位贤明的君主。
仙去正啼规,去思传往古。
仙逝之时正在啼叫子规,思念之情传颂于远古。
不妄信斯言,王去非轻举。
不可妄信这些话,君王离去并非轻率之举。
苍天悲此民,故使规声苦。
苍天悲悯这些百姓,所以使子规的叫声如此凄苦。
脱屣感斯意,八极归容与。
脱去鞋履之感令人深有感触,八极之内归去从容自得。
到今惟一人,后躅追无侣。
到如今只有他一人如此,后人追寻也再无伴侣。
所以百世下,直指不得数。
所以百世之后,直指其事已不可数。
声尽继以血,空教沥肝腑。
声音嘶尽接着吐出鲜血,白白地煎熬肝胆肺腑。
其然岂其然,臣事君看取。
难道真的如此吗,为臣侍奉君王当细看此理。
赏析
题解
此诗咏杜宇(子规鸟)传说,对望帝化鸟之说提出质疑与反思。诗从有人叩门语不如归去起兴,引出竹下得杜宇之传说,继而详述望帝治蜀之事,最后质疑化鸟之说,以为望帝非轻举而去,乃是苍天悲民使规声苦,以臣事君之义归结,写出对历史传说的理性审视与忠君之思。
逐句解读
「风筿扣吾扉,有人来我语」写风竹叩扉有人来对我言语,以叩门起兴引出「归去」之语。
「语好不须多,都不如归去」写语好不须多都不如归去,以「不如归去」引出杜宇啼归之典。
「开门我见客,客子今何许」写开门见客问客子今在何处,以「何许」写对来客之疑。
「竹下得流虹,人言为杜宇」写竹下得流虹人言是杜宇,以「流虹」写杜宇之异象。
「杜宇昔王蜀,不自安当宁」写杜宇昔日称王蜀地不自安于当宁之位,以「不自安」写望帝之谦。
「相归密淫游,微行时踽踽」写相归密为淫游微行时踽踽独行,以「踽踽」写微行之孤。
「蛟龙失水困,哀怨成飞羽」写蛟龙失水困厄哀怨化为飞羽,以「失水」写龙之困。
「规名释尔雅,兹事则然否」写规名见于尔雅之释此事则然否,以「然否」写对传说之疑。
「扬雄蜀本纪,望帝亦贤主」写扬雄蜀本纪载望帝亦是贤主,以「贤主」写望帝之明。
「仙去正啼规,去思传往古」写仙去正啼规去思传于往古,以「去思」写民之思望。
「不妄信斯言,王去非轻举」写不妄信此言王去非轻举,以「非轻举」写望帝之去非轻率。
「苍天悲此民,故使规声苦」写苍天悲悯此民故使规声苦,以「悲此民」写天之悯。
「脱屣感斯意,八极归容与」写脱屣感此意八极归容与,以「脱屣」写去之洒脱。
「到今惟一人,后躅追无侣」写到今惟一人后躅追无伴侣,以「无侣」写后继无人。
「所以百世下,直指不得数」写所以百世之下直指不得数,以「不得数」写传承之难。
「声尽继以血,空教沥肝腑」写声尽继以血空教沥肝腑,以「沥肝腑」写忠之极。
「其然岂其然,臣事君看取」写其然岂其然臣事君当看取此义,以「臣事君」归结忠义。
艺术手法
全诗以「然否」为枢纽,前半述传说、引文献,后半质疑传说、阐发忠义。
「蛟龙失水」以龙喻望帝之困、「声尽继以血」以血写忠之极。结构从叙事到议论再到抒情,层层深入。末以「臣事君看取」将神话传说归于忠臣之义,以理驭情。
总体评价
此诗咏杜宇传说,不盲从旧说,以理性审视神话而归于忠君之义。叙事与议论结合,质疑与肯定并存,既有历史考辨之思又有忠义之忱。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