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和元可二篇 其二
宋 · 薛季宣
译文
春风动乡情,灯火语夜阑。
春风牵动了思乡之情,灯火中倾诉到夜深。
遥闻流星递,铃响接悲酸。
遥遥听到流星驿递,铃响之声接着悲酸。
愁人念世事,临食或忘餐。
愁人想到世事,面对食物有时忘了进餐。
我有无价珠,可以息争端。
我有一颗无价之珠,可以平息争端。
致君昭代隆,坐使北顾宽。
致君于昭明之世的隆盛,坐使北顾之忧得以宽解。
何当内修治,迩服远自安。
何当内部修明治理,近处服从则远方自然安定。
呢呢儿女子,青蝇语喧繁。
呢呢喃喃如同儿女子,青蝇般的谗言喧闹繁多。
长怀不尽忧,可若一笑欢。
长怀不尽的忧虑,怎能以一笑来欢乐。
有酒且强醉,莫等白露漫。
有酒暂且强醉,不要等白露漫天。
汾阳脱兜鍪,高祖溺儒冠。
郭子仪脱下头盔建功,汉高祖溺于儒冠治国。
此意讵未央,抱关乐卑官。
此意岂会终结,守关的小吏也乐在卑官。
匡床足酣眠,红日出三竿。
方正的床上足够酣眠,红日已出三竿之高。
睠言东瓯道,来归路曼曼。
眷念着东瓯的道路,归来的路途漫漫。
非行徒尔为,寂默体用胖。
并非出行只是如此,寂默之中体用皆安。
天地一大家,中庭树栾栾。
天地是一个大家庭,中庭种着栾栾之树。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春夜思乡与忧国的矛盾。诗中以春风灯火、流星铃响写春夜的乡情与悲酸,以有无价珠可息争端写治世之策,以呢呢儿女、青蝇喧繁写小人当道,以汾阳脱兜鍪、高祖溺儒冠的典故写文武的担当,末段以东瓯路远、天地一家写对归途的期待与胸襟的开阔。
逐句解读
「春风动乡情,灯火语夜阑」春风牵动了思乡之情,灯火中倾诉到夜深。写春夜的乡愁——春风与灯火都是催人思乡之物。
「遥闻流星递,铃响接悲酸」遥遥听到流星驿递,铃响之声接着悲酸。写消息的传递——驿骑流星般飞驰,铃声带来令人悲酸的消息。
「愁人念世事,临食或忘餐」愁人想到世事,面对食物有时忘了进餐。写忧世之深——忧而忘食。
「我有无价珠,可以息争端」我有一颗无价之珠,可以平息争端。以珠喻治世之道——自己有经世之策却无人能用。
「致君昭代隆,坐使北顾宽」致君于昭明之世的隆盛,坐使北顾之忧得以宽解。写治国的抱负——使君王成就盛世,使北方威胁得以消除。
「何当内修治,迩服远自安」何当内部修明治理,近处服从则远方自然安定。写治国的策略——以内修为先,近服则远安。
「呢呢儿女子,青蝇语喧繁」呢呢喃喃如同儿女子,青蝇般的谗言喧闹繁多。写小人当道——朝中多如青蝇般的谗佞之人。
「长怀不尽忧,可若一笑欢」长怀不尽的忧虑,怎能以一笑来欢乐。写忧与欢的对立——忧深而欢浅,忧不可消。
「有酒且强醉,莫等白露漫」有酒暂且强醉,不要等白露漫天。写及时饮酒——莫等秋来更添愁。
「汾阳脱兜鍪,高祖溺儒冠」郭子仪脱下头盔(从武将转为平叛之功),汉高祖溺于儒冠(以儒术治国)。用两典——汾阳(郭子仪)是武将平叛的典范,高祖溺儒冠是文治的典范——文武各有担当。
「此意讵未央,抱关乐卑官」此意岂会终结,守关的小吏也乐在卑官。写对微官的态度——虽卑犹乐,此心不改。
「匡床足酣眠,红日出三竿」方正的床上足够酣眠,红日已出三竿之高。写闲居的自在——安眠迟起,无忧无虑。
「睠言东瓯道,来归路曼曼」眷念着东瓯的道路,归来的路途漫漫。写归途的遥远——东瓯在远而归路漫长。
「非行徒尔为,寂默体用胖」并非出行只是如此,寂默之中体用皆安。写安止之道——不行则止,寂默中身心安泰。
「天地一大家,中庭树栾栾」天地是一个大家庭,中庭种着栾栾之树。以开阔的胸襟作结——天地为家,中庭有树,不必执着于归途的远近。
艺术手法
全诗以忧国与思乡的矛盾为框架。
「我有无价珠,可以息争端」以珠喻治世之道是全诗的核心意象——有经世之策却无用武之地。然而「呢呢儿女子,青蝇语喧繁」写出了有策无用的原因——小人当道,谗言惑主。
「汾阳脱兜鍪,高祖溺儒冠」以文武两途的典范写担当——无论文武,关键在于有人能挺身而出。末段从忧国转向安止,「匡床足酣眠」与「天地一大家」写出了从忧虑到旷达的转变——虽然世事不堪,但天地之大足以安身。
总体评价
此诗写忧国与思乡的交织,以「无价珠」喻经世之策而以「青蝇」喻小人当道,写出了有志无时的困境。末段「天地一大家,中庭树栾栾」以开阔的胸襟收束,从忧虑走向旷达,体现了薛季宣在困境中寻求精神出路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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