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行
宋 · 薛季宣
译文
夷甫清谈平子醉,晋俗浮虚丧节义。
王夷甫清谈何平子醉酒,晋朝风俗浮华虚妄丧失了节义。
不闲胡虏哭桑林,九伯五侯无一至。
不通晓胡虏已在桑林哭泣,九伯五侯没有一人前来。
洛阳宫中胡马嘶,晋家天子行酒卮。
洛阳宫中胡马嘶鸣,晋家天子被迫为胡人行酒。
驱出如羊晋卿士,妇辱面前争敢知。
晋朝卿士被驱赶如羊群,妻子受辱面前怎敢出声。
胡儿居坐汉官立,不许纷纭但含泣。
胡人安坐汉官只能站立,不许纷纷议论只能含泪。
刃加颈上始觉忧,追悔前时又何及。
刀刃加到脖子上才觉得忧虑,追悔以前又怎么来得及。
胡尘坌起昏中土,人死如麻骼如阜。
胡尘扬起中原昏暗,人死如麻白骨堆积如山丘。
草莱万里无舍烟,毡帐羊裘自来去。
万里荒野没有一户炊烟,只有毡帐羊裘的人来回走动。
乌旗雾合胡笳咽,无援边城肠断绝。
乌旗如雾合拢胡笳呜咽,没有援兵边城肝肠断绝。
瑯琊匹马竟浮江,弃寘存心坚片铁。
琅琊王氏单骑渡江,抛弃中原存心坚决如铁。
天骄一坐昭阳殿,九鼎迁移如转电。
胡人一旦坐上昭阳殿,九鼎迁移如同闪电。
禁声不得悲楚囚,白版金陵谩龙变。
禁止出声不能像楚囚那样悲泣,白板金陵徒然称帝变龙。
数奇督运淳于伯,诛斩无名血流逆。
命运不济的督运官淳于伯,被无名诛斩鲜血流淌。
若思不识是何人,却是帅师临祖逖。
若思不知道是什么人,却正是率军到达的祖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史诗,详述西晋灭亡的惨痛经过。从夷甫清谈平子醉酒、晋俗浮虚丧节义起笔,写胡马入洛阳、天子行酒、卿士如羊、胡儿居坐汉官立,到胡尘坌起人死如麻、瑯琊匹马浮江、九鼎迁移,最后以祖逖帅师收束,写出西晋由浮虚亡国到南渡偏安的历史教训。
逐句解读
「夷甫清谈平子醉,晋俗浮虚丧节义」写王夷甫清谈平子醉酒晋俗浮虚丧失节义,以「清谈」「浮虚」写亡国之由。
「不闲胡虏哭桑林,九伯五侯无一至」写不闻胡虏哭桑林九伯五侯无一至,以「无一至」写诸侯之失职。
「洛阳宫中胡马嘶,晋家天子行酒卮」写洛阳宫中胡马嘶鸣晋家天子行酒卮,以「天子行酒」写亡国之辱。
「驱出如羊晋卿士,妇辱面前争敢知」写驱出如羊的是晋卿士妇辱面前争敢知,以「如羊」「争敢知」写臣之懦。
「胡儿居坐汉官立,不许纷纭但含泣」写胡儿居坐汉官立不许纷纭但含泣,以「含泣」写忍辱之状。
「刃加颈上始觉忧,追悔前时又何及」写刃加颈上始觉忧追悔前时又何及,以「又何及」写悔之迟。
「胡尘坌起昏中土,人死如麻骼如阜」写胡尘坌起昏暗中土人死如麻骼如山阜,以「如麻」「如阜」写死之众。
「草莱万里无舍烟,毡帐羊裘自来去」写草莱万里无舍烟毡帐羊裘自来去,以「无舍烟」写荒之极。
「乌旗雾合胡笳咽,无援边城肠断绝」写乌旗雾合胡笳呜咽无援边城肠断绝,以「肠断绝」写城之危。
「瑯琊匹马竟浮江,弃寘存心坚片铁」写瑯琊匹马竟浮江弃置存心坚如片铁,以「坚片铁」写心之忍。
「天骄一坐昭阳殿,九鼎迁移如转电」写天骄一坐昭阳殿九鼎迁移如转电,以「如转电」写鼎之速迁。
「禁声不得悲楚囚,白版金陵谩龙变」写禁声不得悲楚囚白版金陵谩龙变,以「楚囚」「谩龙变」写南渡之悲与僭越。
「数奇督运淳于伯,诛斩无名血流逆」写数奇督运淳于伯诛斩无名血流逆,以「血流逆」写杀之滥。
「若思不识是何人,却是帅师临祖逖」写若思不识是何人却是帅师临祖逖,以祖逖北伐写收复之望。
艺术手法
全诗以「浮虚丧节义」为根本病因,以清谈误国贯穿始终。
「天子行酒」与「胡儿居坐」的颠倒、「驱出如羊」与「含泣」的屈辱、「人死如麻」与「毡帐羊裘」的荒凉,层层写亡国之惨。末以祖逖帅师收束,以一人之忠义反照众人之浮虚,以收复之望消解亡国之悲。
总体评价
此诗写西晋灭亡,以清谈浮虚为亡国之因,以胡马嘶宫、天子行酒、人死如麻写亡国之惨,以祖逖帅师写收复之望。史诗笔法,沉痛警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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