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陵行
宋 · 薛季宣
译文
秦君植木咸阳市,秦民血作东流水。
秦君在咸阳市植木建宫,秦民的血如同东流水。
秦风薄恶法秋荼,秦郊行人半无趾。
秦风俗薄恶法令如秋荼繁密,秦郊行人一半都没有了脚趾。
祖龙虎视吞六雄,漆城隠隠陵云起。
秦始皇虎视吞并六国,漆城隐隐高耸入云。
骊山罢休营阿房,匹夫奋臂为侯王。
骊山陵墓刚停又营造阿房宫,匹夫奋臂而起称侯称王。
重瞳隆准骋逐鹿,非冬积白何雪霜。
项羽刘邦驰骋逐鹿天下,非冬而积雪何来雪霜。
至人知几忍徒死,竞遵大路逃彼方。
明智之人知机不忍白白送死,竞相沿着大路逃往他方。
从兹不复通上国,不知戈鋋不见德。
从此不再与中原相通,不知兵戈也不知德政。
耕田凿井自希夷,安居守分无余职。
耕田凿井自得希夷之乐,安居守分没有余事。
抱孙养子乐天年,羲皇何远今其域。
抱孙养子乐享天年,伏羲氏之世何远就在此域。
自从别祖来避秦,无文不记几世人。
自从离祖来避秦,没有文字不记得过了几代人。
曹刘典午任强弱,历年六百何纷纭。
曹魏刘蜀司马晋任凭强弱争斗,历经六百年何等纷乱。
山中既绝中原路,从更百代犹无闻。
山中既然隔绝了中原之路,即便再过百代也无人知晓。
武陵野人事渔钓,独游沅溪忘故道。
武陵野人以渔钓为事,独游沅溪忘记了原来的路。
溯流探得桃花源,舍舟洞口穷幽讨。
溯流而上探得桃花源,舍舟于洞口穷尽幽深探访。
洞中逸民忻见之,共嗟遗事询其老。
洞中逸民欣然见到外人,共叹往事询问其老人。
为言上世绝尘由,杀鸡命酒争献酬。
言说上世断绝尘世之由,杀鸡备酒争相款待。
具闻阃内战争事,始知违俗为优游。
详细听了世间战争之事,方知违俗避世才是优游自在。
鄙夫何知尚怀土,怱怱须别还中州。
鄙夫哪里知道还是思念故土,匆匆须别回到中原。
尘心已萌淳朴散,桃源咫尺仙凡判。
尘心已经萌动淳朴已然消散,桃源虽近在咫尺仙凡却已分开。
还求不得曰仙乡,宁知死生无少闲,相望如隔一世间。
再去找却找不到了称为仙乡,哪里知道生死之间再无空闲,相望如同隔了一世。
到今沅山色苍苍,流水滔滔花泛泛。
到今天沅山色苍苍,流水滔滔桃花泛泛。
赏析
题解
此诗咏桃花源,从秦之暴政到桃源避世,再到渔人误入与离去,完整叙述桃花源故事,末以尘心已萌仙凡判写再不可入之叹。
逐句解读
「秦君植木咸阳市,秦民血作东流水」写秦君在咸阳市植木建宫,秦民的血如同东流水,以「血作东流水」写秦之残暴。
「秦风薄恶法秋荼,秦郊行人半无趾」写秦风俗薄恶法令如秋荼繁密,秦郊行人一半都没有了脚趾,以「半无趾」写刑罚之酷。
「祖龙虎视吞六雄,漆城隐隐陵云起」写秦始皇虎视吞并六国,漆城隐隐高耸入云,以「陵云起」写宫室之高。
「骊山罢休营阿房,匹夫奋臂为侯王」写骊山陵墓刚停又营造阿房宫,匹夫奋臂而起称侯称王,以「匹夫奋臂」写陈胜吴广之起义。
「重瞳隆准骋逐鹿,非冬积白何雪霜」写项羽刘邦驰骋逐鹿天下,非冬而积雪何来雪霜,以「逐鹿」写争夺天下。
「至人知几忍徒死,竞遵大路逃彼方」写明智之人知机不忍白白送死,竞相沿着大路逃往他方,以「逃彼方」写避秦之决。
「从兹不复通上国,不知戈鋋不见德」写从此不再与中原相通,不知兵戈也不知德政,以「不知戈鋋不见德」写与世隔绝之彻底。
「耕田凿井自希夷,安居守分无余职」写耕田凿井自得希夷之乐,安居守分没有余事,以「希夷」「守分」写居之安乐。
「抱孙养子乐天年,羲皇何远今其域」写抱孙养子乐享天年,伏羲氏之世何远就在此域,以「羲皇何远」写古风犹在。
「自从别祖来避秦,无文不记几世人」写自从离祖来避秦,没有文字不记得过了几代人,以「无文不记」写无文之隔。
「曹刘典午任强弱,历年六百何纷纭」写曹魏刘蜀司马晋任凭强弱争斗,历经六百年何等纷乱,以「六百纷纭」写世之乱。
「山中既绝中原路,从更百代犹无闻」写山中既然隔绝了中原之路,即便再过百代也无人知晓,以「百代无闻」写隔绝之深。
「武陵野人事渔钓,独游沅溪忘故道」写武陵野人以渔钓为事,独游沅溪忘记了原来的路,以「忘故道」写迷途之始。
「溯流探得桃花源,舍舟洞口穷幽讨」写溯流而上探得桃花源,舍舟于洞口穷尽幽深探访,以「穷幽讨」写探寻之深。
「洞中逸民忻见之,共嗟遗事询其老」写洞中逸民欣然见到外人,共叹往事询问其老人,以「忻见」「询其老」写乡情之亲。
「为言上世绝尘由,杀鸡命酒争献酬」写言说上世断绝尘世之由,杀鸡备酒争相款待,以「杀鸡命酒」写待客之厚。
「具闻阃内战争事,始知违俗为优游」写详细听了世间战争之事,方知违俗避世才是优游自在,以「违俗为优游」写避世之福。
「鄙夫何知尚怀土,怱怱须别还中州」写鄙夫哪里知道还是思念故土,匆匆须别回到中原,以「怀土」写尘心之萌。
「尘心已萌淳朴散,桃源咫尺仙凡判」写尘心已经萌动淳朴已然消散,桃源虽近在咫尺仙凡却已分开,以「仙凡判」写一念之差。
「还求不得曰仙乡,宁知死生无少闲,相望如隔一世间」写再去找却找不到了称为仙乡,哪里知道生死之间再无空闲,相望如同隔了一世,以「如隔一世间」写再不可入。
「到今沅山色苍苍,流水滔滔花泛泛」写到今天沅山色苍苍,流水滔滔桃花泛泛,以「苍苍」「滔滔」写景之永恒。
艺术手法
全诗以「避秦」为主线,从秦之暴政到桃源避世到渔人误入到尘心萌动再到再不可入,完整叙述桃花源故事。
「不知戈鋋不见德」以不知写与世隔绝之彻底,「尘心已萌」以心之萌写淳朴之散,「仙凡判」以一念之差写仙凡之隔。
总体评价
此诗咏桃花源,从秦暴到避世到误入到尘心萌动,完整叙述桃花源故事。以不知戈鋋写与世隔绝,以尘心萌动写淳朴之散,以仙凡判写不可复入。叙事完整而寓意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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