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妃曲
宋 · 薛季宣
译文
阙下乌云暗黑旗,未央高会送将归。
宫阙之下乌云密布黑旗翻卷,未央宫中举行盛大宴会送别昭君归去。
天子传觞从官劝,单于今正天骄儿。
天子传递酒杯,侍从官员纷纷劝酒,单于如今正是骄横不可一世之人。
上林关锁多芳菲,王嫱困睡花葳蕤。
上林苑关门锁院中满是芳菲花草,王昭君困倦地在花丛茂盛处睡去。
中人惊起道宣唤,和戎却自拚蛾眉。
宫中使者惊醒她说是宣召入见,和亲之事竟要牺牲这位美貌女子。
徘徊顾景伤春啼,秀色悮身生不知。
徘徊顾盼自己的身影悲伤啼哭,秀丽的容貌误了自己生前竟不知晓。
工师万死未足谢,丹青始信君难欺。
画工万死也不足以谢罪,这才相信君王是难以欺瞒的。
冤莫冤兮长别离,盟莫渝兮徒自疑。
冤屈莫过于长久的别离,盟约不可背叛却徒然自我怀疑。
毡车未免下宫殿,记得当年初入时。
乘着毡车不免要离开宫殿,还记得当年初次入宫的情景。
眉山淡扫双螺垂,拟高门户生光辉。
淡淡描画如远山的双眉,螺髻低垂,本想让家族门户荣耀生辉。
姑姊提携父母送,不教含涕登丹墀。
姑母姊姊搀扶着父母亲送别,不让她含泪登上宫殿台阶。
赭黄有泪濡龙衣,此身虽是触事非。
皇帝的黄袍被泪水沾湿,此身虽然在此却事事不如意。
胡沙万里少花木,胡中争看真阏氏。
万里胡沙之地少有花木,胡人中争相观看这位真正的阏氏。
言语不通心尽悲,琵琶琢就弹哀思。
言语不通内心无比悲伤,雕琢琵琶弹奏出哀怨的思念。
君门万里不易到,檀槽拨断商弦丝。
君王的宫门万里之遥不容易到达,拨断了琵琶檀槽上的商弦丝。
穷寒绝塞人踪稀,时有天边霜雁飞。
极寒的边塞人迹稀少,偶尔有天边的霜雁飞过。
凭谁说与汉卿相,西施莫忘真元龟。
能凭谁告诉汉朝的卿相,不要忘了西施的教训才是真正的借鉴。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王昭君出塞和亲之悲。阙下乌云暗黑旗未央高会送将归,天子传觞从官劝单于今正天骄儿,上林关锁多芳菲王嫱困睡花葳蕤,中人惊起道宣唤和戎却自拚蛾眉,徘徊顾景伤春啼秀色误身生不知,工师万死未足谢丹青始信君难欺,冤莫冤兮长别离盟莫渝兮徒自疑,毡车未免下宫殿记得当年初入时,眉山淡扫双螺垂拟高门户生光辉,姑姊提携父母送不教含涕登丹墀,赭黄有泪濡龙衣此身虽是触事非,胡沙万里少花木胡中争看真阏氏,言语不通心尽悲琵琶琢就弹哀思,君门万里不易到檀槽拨断商弦丝,穷寒绝塞人踪稀时有天边霜雁飞,凭谁说与汉卿相西施莫忘真元龟,写出昭君出塞的完整过程与深悲剧痛。
逐句解读
「阙下乌云暗黑旗,未央高会送将归」写阙下乌云暗黑旗未央高会送将归,以「乌云暗黑旗」写送别之暗。
「天子传觞从官劝,单于今正天骄儿」写天子传觞从官劝单于今正天骄儿,以「天骄儿」写单于之傲。
「上林关锁多芳菲,王嫱困睡花葳蕤」写上林关锁多芳菲王嫱困睡花葳蕤,以「困睡花葳蕤」写昭君之被埋没。
「中人惊起道宣唤,和戎却自拚蛾眉」写中人惊起道宣唤和戎却自拚蛾眉,以「拚蛾眉」写昭君之牺牲。
「徘徊顾景伤春啼,秀色悮身生不知」写徘徊顾景伤春啼秀色误身生不知,以「秀色误身」写美之祸。
「工师万死未足谢,丹青始信君难欺」写工师万死未足谢丹青始信君难欺,以「君难欺」写画工之罪。
「冤莫冤兮长别离,盟莫渝兮徒自疑」写冤莫冤兮长别离盟莫渝兮徒自疑,以「冤莫冤」写冤之极。
「毡车未免下宫殿,记得当年初入时」写毡车未免下宫殿记得当年初入时,以「初入时」写追忆之痛。
「眉山淡扫双螺垂,拟高门户生光辉」写眉山淡扫双螺垂拟高门户生光辉,以「拟高门户」写昭君之志。
「姑姊提携父母送,不教含涕登丹墀」写姑姊提携父母送不教含涕登丹墀,以「不教含涕」写送之强忍。
「赭黄有泪濡龙衣,此身虽是触事非」写赭黄有泪濡龙衣此身虽是触事非,以「龙衣泪」写帝之悔。
「胡沙万里少花木,胡中争看真阏氏」写胡沙万里少花木胡中争看真阏氏,以「少花木」写胡地之荒。
「言语不通心尽悲,琵琶琢就弹哀思」写言语不通心尽悲琵琶琢就弹哀思,以「心尽悲」写悲之极。
「君门万里不易到,檀槽拨断商弦丝」写君门万里不易到檀槽拨断商弦丝,以「拨断弦」写哀之至。
「穷寒绝塞人踪稀,时有天边霜雁飞」写穷寒绝塞人踪稀时有天边霜雁飞,以「霜雁飞」写孤之极。
「凭谁说与汉卿相,西施莫忘真元龟」写凭谁说与汉卿相西施莫忘真元龟,以西施之典写美人亡国之鉴。
艺术手法
全诗以昭君出塞之悲为核心,以「秀色误身」与「丹青欺君」对举写美之祸与画之罪。
「初入时」的志与「长别离」的冤对举,以始之期与终之痛写命运之残忍。
「拨断商弦」以弦断写哀之极,「霜雁飞」以雁写归之不可能。末以「西施莫忘真元龟」以西施之鉴写美人亡国之忧,以个人之悲上升为国之鉴。
总体评价
此诗写昭君出塞,以完整的叙事写从选入到出塞的全过程,以秀色误身写美之祸,以丹青欺君写画之罪,以拨断弦写哀之极。叙事详尽而情感沉痛,个人之悲与国之鉴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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