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仙谣

宋 · 薛季宣

译文

长城役罢骊山起,秦人断念还居里。

长城之役刚完骊山陵又兴起,秦人断了念头回到故里。

一呼或化为侯王,避之却是神仙子。

一呼之间有人化为侯王,逃避徭役的反成了神仙。

汉家宫殿生荆棘,桃源千树长春色。

汉家宫殿长满荆棘,桃源千树常年春色。

花香破鼻桃离离,只在人间人不知。

花香扑鼻桃花繁盛,就在人间却无人知晓。

梦中有客曾一到,屋舍衣裳殊草草。

梦中有客曾到过一次,屋舍衣裳格外朴素。

狗彘鸡豚还治生,若度流年不知老。

养猪养鸡还从事生计,度过流年不知不觉老去。

南华砎壁连天起,人家庭户多流水。

南华陡壁连天而起,人家庭户多有流水。

红碧夭桃百种花,不似凡间锦和绮。

红碧夭桃百种花卉,不像凡间的锦绮。

仙人容貌闲且都,居处虽贫乐有余。

仙人容貌闲雅美丽,居处虽贫乐有余。

老子桃红入双脸,皤然只有银为须。

老者桃红之色入于双颊,白发皤然只有银须。

仙家女儿多茜衣,桃花宜面叶宜眉。

仙家女儿多穿茜红衣裳,桃花宜于面容叶宜于眉。

离宫茅舍略相似,别有谯丽璇为题。

离宫茅舍大体相似,另有华丽题匾。

仙君名氏犹属秦,许由往往陪游人。

仙君名姓还属于秦,许由往往陪游人。

老人石上问行客,传今几世秦之君。

老人在石上问行客,传到现在是秦的第几代君王了。

为言天下方南北,人鹿千龄经几得。

说天下正在南北对峙,人鹿千年间经历多少劫难。

嗟说来时桃始华,桃子而今未成核。

叹息说来时桃花刚开,如今桃子还没长成核。

祖龙往日亲曾见,六合连兵事攻战。

祖龙往日曾经亲眼见过,六合连兵争战之事。

北城紫塞南陆梁,倾赀未足供输挽。

北筑紫塞南征陆梁,倾尽资财也不足供输挽之费。

诚知黔首无聊生,侧目有诛正视刑。

确知百姓无以为生,侧目而视有杀身之祸正视有刑罚。

剖心不独商王受,当时论杀诸儒生。

剖心不只是商纣王,当时还坑杀诸儒生。

我本何辜一何幸,避役离乡共亡命。

我本有何罪又何其幸运,逃避徭役离乡共亡命。

石髓药苗聊解饥,经年陡觉侪仙圣。

石髓药苗姑且解饥,经年忽然觉得已与仙圣同列。

讯今丞相胡为者,振古如今同土苴。

讯问当今丞相在做什么,自古以来如同土苴。

惊起城头角调哀,顿觉令人小天下。

惊起城头角声哀切,顿觉令人小看天下。

秦政求仙徒尔为,避秦役夫能至之。

秦政求仙白白费力,逃避秦役的役夫反而能到达。

还知道可无心得,学道有心无乃痴。

还知道道可以无心而得,有心学道岂不是痴。

赏析

题解
此诗咏桃花源,从秦之役到避秦成仙,写出无心为道反得道、有心求仙反不得的哲理。

逐句解读
「长城役罢骊山起,秦人断念还居里」写长城之役刚完骊山陵又兴起,秦人断了念头回到故里,以「断念」写秦人之绝望。

「一呼或化为侯王,避之却是神仙子」写一呼之间有人化为侯王,逃避徭役的反成了神仙,以「避之」写避之为仙。

「汉家宫殿生荆棘,桃源千树长春色」写汉家宫殿长满荆棘,桃源千树常年春色,以「荆棘」与「春色」对举写汉之衰与桃源之盛。

「花香破鼻桃离离,只在人间人不知」写花香扑鼻桃花繁盛,就在人间却无人知晓,以「人不知」写桃源之隐。

「梦中有客曾一到,屋舍衣裳殊草草」写梦中有客曾到过一次,屋舍衣裳格外朴素,以「草草」写桃源之朴。

「狗彘鸡豚还治生,若度流年不知老」写养猪养鸡还从事生计,度过流年不知不觉老去,以「不知老」写仙之长寿。

「南华砎壁连天起,人家庭户多流水」写南华陡壁连天而起,人家庭户多有流水,以「多流水」写水之丰。

「红碧夭桃百种花,不似凡间锦和绮」写红碧夭桃百种花卉,不像凡间的锦绮,以「不似凡间」写花之异。

「仙人容貌闲且都,居处虽贫乐有余」写仙人容貌闲雅美丽,居处虽贫乐有余,以「贫乐有余」写仙之乐。

「老子桃红入双脸,皤然只有银为须」写老者桃红之色入于双颊,白发皤然只有银须,以「银须」写仙之老而健。

「仙家女儿多茜衣,桃花宜面叶宜眉」写仙家女儿多穿茜红衣裳,桃花宜于面容叶宜于眉,以「桃花宜面」写女之美。

「离宫茅舍略相似,别有谯丽璇为题」写离宫茅舍大体相似,另有华丽题匾,以「略相似」写仙凡之似而不同。

「仙君名氏犹属秦,许由往往陪游人」写仙君名姓还属于秦,许由往往陪游人,以「犹属秦」写仙之源。

「老人石上问行客,传今几世秦之君」写老人在石上问行客,传到现在是秦的第几代君王了,以「几世秦之君」写时间之久。

「为言天下方南北,人鹿千龄经几得」写说天下正在南北对峙,人鹿千年间经历多少劫难,以「人鹿千龄」写世之乱。

「嗟说来时桃始华,桃子而今未成核」写叹息说来时桃花刚开,如今桃子还没长成核,以「未成核」写时间之短与仙界之长。

「祖龙往日亲曾见,六合连兵事攻战」写祖龙往日曾经亲眼见过,六合连兵争战之事,以「亲曾见」写仙人之古。

「北城紫塞南陆梁,倾赀未足供输挽」写北筑紫塞南征陆梁,倾尽资财也不足供输挽之费,以「倾赀未足」写秦之暴。

「诚知黔首无聊生,侧目有诛正视刑」写确知百姓无以为生,侧目而视有杀身之祸正视有刑罚,以「侧目有诛」写民之恐惧。

「剖心不独商王受,当时论杀诸儒生」写剖心不只是商纣王,当时还坑杀诸儒生,以「论杀诸儒生」写秦之残暴。

「我本何辜一何幸,避役离乡共亡命」写我本有何罪又何其幸运,逃避徭役离乡共亡命,以「何辜何幸」写避之幸。

「石髓药苗聊解饥,经年陡觉侪仙圣」写石髓药苗姑且解饥,经年忽然觉得已与仙圣同列,以「侪仙圣」写避之果。

「讯今丞相胡为者,振古如今同土苴」写讯问当今丞相在做什么,自古以来如同土苴,以「同土苴」写权势之虚。

「惊起城头角调哀,顿觉令人小天下」写惊起城头角声哀切,顿觉令人小看天下,以「小天下」写觉悟之高。

「秦政求仙徒尔为,避秦役夫能至之」写秦政求仙白白费力,逃避秦役的役夫反而能到达,以「徒尔为」与「能至之」对举写有心与无心。

「还知道可无心得,学道有心无乃痴」写还知道道可以无心而得,有心学道岂不是痴,以「无心得」与「有心痴」对举写道之哲理。

艺术手法
全诗以「避」与「求」对举,以避秦役夫能至仙与秦政求仙徒尔为对举写无心与有心。

「荆棘」与「春色」以汉宫之衰与桃源之盛写避与不避之别。

「无心得」以无心写道之真,以有心写求之妄。

总体评价
此诗咏桃花源,以避秦成仙与求仙不得对举,以无心得道与有心学道对举写道之哲理。叙事与议论结合,立意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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