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曲

宋 · 薛季宣

译文

楼头月白良夜深,美人睡起搊胡琴。

楼头月色洁白夜已深沉,美人睡醒起来拨弄胡琴。

咿嚘怨抑如诚诉,四弦了不谐琴音。

琴声咿嚘怨抑如同真诚倾诉,然而四弦怎么也弹不和谐。

推琴凭栏歌一曲,为声不成气不续。

推开琴凭栏想唱一曲,歌声不成调气息也不连贯。

和愁拥面归锦帷,曲肱展转愁相属。

带着愁容掩面回到锦帷之中,枕臂辗转愁绪一个接一个。

床前蛟烛光荧荧,乍明乍灭如参星。

床前蛟烛光荧荧闪烁,忽明忽灭如同参星。

卷衾起来问高烛,能知妾意还不能。

卷起被子起来问那高烛,你能懂得我的心意还是不能。

烛如不解人深意,如何伴妾长垂泪。

烛若不解人的深意,为何又伴我长久垂泪。

澄思微物本无情,有怀触目皆伤志。

深思之后微物本是无情之物,只因心中有怀触目皆令人伤怀。

眠来复坐坐复眠,不交两睫时潸然。

躺下又坐起坐起又躺下,双眼合不上时时泪流。

自惟命薄多离恨,春宵镇长迟曙天。

自想命薄多离恨,春夜漫长总嫌天亮太迟。

亲知问得郎书不,低头无言堕红雨。

亲友问有没有收到郎君书信,低头无言泪落如红雨。

迟回捩泪强为容,不成一语愁还主。

迟疑拭泪勉强装出笑脸,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愁还涌上心头。

何人远自日边归,殷勤为问郎归期。

有谁从远方日边归来,恳切地替我问郎君何时归。

待得郎归与俱隠,不教被劾缘蛾眉。

等到郎君归来便一同归隐,不让因蛾眉而被弹劾。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思妇夜弹胡琴之悲。楼头月白良夜深,美人睡起搊胡琴,咿嚘怨抑如诚诉而四弦了不谐琴音,推琴凭栏歌一曲而声不成气不续,和愁拥面归锦帷而曲肱展转愁相属。床前蛟烛乍明乍灭,卷衾起来问高烛而不能知妾意,澄思微物本无情而有怀触目皆伤志。眠来复坐坐复眠,自惟命薄多离恨,亲知问得郎书不而低头无言堕红雨,迟回捩泪强为容而不成一语愁还主。末写何人远自日边归殷勤为问郎归期,待得郎归与俱隐不教被劾缘蛾眉,以归隐之愿写离恨之深。

逐句解读
「楼头月白良夜深,美人睡起搊胡琴」写楼头月色洁白夜已深沉,美人睡醒起来拨弄胡琴,以「月白」「良夜深」写夜之寂静幽深。

「咿嚘怨抑如诚诉,四弦了不谐琴音」写琴声咿嚘怨抑如同真诚倾诉,然而四弦怎么也弹不和谐,以「了不谐」写心绪烦乱琴不成调。

「推琴凭栏歌一曲,为声不成气不续」写推开琴凭栏想唱一曲,歌声不成调气息也不连贯,以「不成」「不续」写悲之至。

「和愁拥面归锦帷,曲肱展转愁相属」写带着愁容掩面回到锦帷之中,枕臂辗转愁绪一个接一个,以「愁相属」写愁之不绝。

「床前蛟烛光荧荧,乍明乍灭如参星」写床前蛟烛光荧荧闪烁,忽明忽灭如同参星,以「乍明乍灭」写烛之不安亦写心之不安。

「卷衾起来问高烛,能知妾意还不能」写卷起被子起来问那高烛,你能懂得我的心意还是不能,以问烛写孤之极。

「烛如不解人深意,如何伴妾长垂泪」写烛若不解人的深意,为何又伴我长久垂泪,以「不解」与「伴泪」写烛之无情与有情。

「澄思微物本无情,有怀触目皆伤志」写深思之后微物本是无情之物,只因心中有怀触目皆令人伤怀,以「触目皆伤」写物皆因心而伤。

「眠来复坐坐复眠,不交两睫时潸然」写躺下又坐起坐起又躺下,双眼合不上时时泪流,以「不交两睫」写失眠之苦。

「自惟命薄多离恨,春宵镇长迟曙天」写自想命薄多离恨,春夜漫长总嫌天亮太迟,以「迟曙天」写夜之漫长。

「亲知问得郎书不,低头无言堕红雨」写亲友问有没有收到郎君书信,低头无言泪落如红雨,以「堕红雨」写泪之多。

「迟回捩泪强为容,不成一语愁还主」写迟疑拭泪勉强装出笑脸,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愁还涌上心头,以「不成一语」写愁之不可言。

「何人远自日边归,殷勤为问郎归期」写有谁从远方日边归来,恳切地替我问郎君何时归,以「殷勤」写盼归之切。

「待得郎归与俱隐,不教被劾缘蛾眉」写等到郎君归来便一同归隐,不让因蛾眉而被弹劾,以「俱隐」写归隐之愿。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不成」为核心反复申说,琴不成音、歌不成声、语不成一语,层层写愁之不可排遣。

「问高烛」以物写心,烛之无情与有情交织写孤之极。

「触目皆伤」以心写物,物本无情因怀而伤。

「与俱隐」以归隐写愁之解,以隐消解离恨。

总体评价
此诗写思妇夜弹琴之悲,以琴不成音、歌不成声、语不成一语层层写愁之不可遣,以问烛不答写孤之极,以与俱隐写归隐之愿。叙事细腻而情感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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