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奋 赋巴丘
宋 · 薛季宣
译文
巴丘兮峥嵘,嵚岑兮洞庭。
巴丘山啊高峻峥嵘,山势险峻啊俯临洞庭湖。
秋霖兮阁泪,春草兮愁生。
秋天的连绵淫雨啊如同积攒的泪水,春草萌生啊愁绪也随之而生。
巴之蛇兮修之,云英甲兮火晶。
巴地的蛇啊体形修长,鳞甲如云纹华美如火般晶莹。
戟微手足兮惟行,云雾飞腾兮匪翼。
手脚微如戟刺啊只能爬行,腾云驾雾啊并非凭借翅膀。
知绌信兮天性,展转委蛇兮至行。
懂得退屈而守信啊是蛇的天性,辗转蜿蜒前行啊是至高的品行。
朝之游兮衡岳,莫饭流兮湘曲。
早晨游历啊衡山之岳,傍晚在湘水弯曲处进食。
鹿焱起兮中洲,人之逐兮悠悠。
鹿群如火焰般从中洲惊起,众人追逐啊纷纷扰扰。
纷缭乱兮海波弗静,逐之颠者相望兮莫得持其腰领。
纷乱缭绕啊如海波不得安静,追逐中跌倒的人一个接一个啊没有人能抓住鹿的腰颈。
鹿冠元兮森槎千角,蛇衔取兮不畏触。
鹿角高耸啊密密地岔出千角,蛇来衔取吞食啊不怕被鹿角触碰。
岁三迁而解甲兮骼髅具吐,羌有获兮故无取。
每年三次蜕壳脱甲啊把旧骨完全吐出,虽然有所捕获啊其实本来没有贪取。
象巨牙之双植兮,肥腯顽健。
大象双牙如柱矗立啊,肥壮而顽强健壮。
肉鸡兔虎龙而牛干兮,得鼠狶为首面。
取鸡兔虎龙之肉和牛肉干啊,以鼠和猪为面首。
性羊狠而马行兮,狗猴心而蛇变。
性情如羊般狠戾而如马般奔行,心如狗猴般机警而如蛇般善变。
既备此十二神象兮,害于田其不远。
既然具备了这十二生肖的特征啊,对田地的危害就不远了。
蜿蜒蛇之怒兮,吸无劳乎宛转。
蜿蜒的蛇发怒啊,吸气无需费力于宛转伸缩。
虽有此修鼻骈齿兮,宁复餐而以卷。
虽有这般长鼻和并列的牙齿啊,难道还能进食而以卷曲。
不劳咀此齿牙兮,害以蛇除。
不用费力咀嚼这些齿牙啊,祸害因蛇而被消除。
珠显灼而光明兮,不在短狐之毁誉。
宝珠灼灼光明啊,不在乎短狐的毁谤和赞誉。
游兰若兮芳洲,卧香蒲兮翔素流。
游于兰若芳香之洲,卧于香蒲之上翱翔于清流。
芷冈兮戏豫,丹穴兮优游。
在芷草山冈上啊嬉戏游乐,在丹穴之中啊悠然自得。
何蜂虫之阴戾琐微兮藏形于暗,骑蛇头而啜之兮堕厥颐而脱颔。
蜂虫为何如此阴险微琐啊藏身于暗处,骑在蛇头上吸吮啊结果下巴脱臼掉落。
阜堆骨兮名陵,风悲雨泣兮千龄万龄。
土丘堆积白骨啊名为陵墓,风悲雨泣啊千年万年不绝。
象种繁兮蛇既毙,欲吞之兮谁能舍。
象种繁多啊蛇已经毙命,想要吞食啊有谁能舍得放弃。
鹿奔兮其复获,登蛇丘兮涕零零。
鹿奔逃啊又被重新捕获,登上蛇丘啊泪水零零落落。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楚辞体咏巴蛇吞象之传说,以巴丘峥嵘洞庭嵚岑写地之险,以巴蛇修之云英甲火晶写蛇之异,以鹿奔蛇毙写蛇之亡,以登蛇丘兮涕零零写悲之至。
逐句解读
「巴丘兮峥嵘,嵚岑兮洞庭」写巴丘啊峥嵘,嵚岑啊洞庭,以「峥嵘」「嵚岑」写山之高。
「秋霖兮阁泪,春草兮愁生」写秋霖啊阁泪,春草啊愁生,以「阁泪」「愁生」写景之悲。
「巴之蛇兮修之,云英甲兮火晶」写巴之蛇啊修长,云英甲啊火晶,以「修之」「火晶」写蛇之异。
「戟微手足兮惟行,云雾飞腾兮匪翼」写戟微手足啊只行,云雾飞腾啊非翼,以「匪翼」写飞之异。
「知绌信兮天性,展转委蛇兮至行」写知绌信啊天性,展转委蛇啊至行,以「委蛇」写行之曲。
「朝之游兮衡岳,莫饭流兮湘曲」写朝游衡岳啊,暮饭于湘曲,以「朝游暮饭」写行之广。
「鹿焱起兮中洲,人之逐兮悠悠」写鹿焱起啊中洲,人之逐啊悠悠,以「悠悠」写逐之远。
「纷缭乱兮海波弗静,逐之颠者相望兮莫得持其腰领」写纷缭乱啊海波不静,逐之颠仆者相望啊莫得持其腰领,以「莫得持」写逐之险。
「鹿冠元兮森槎千角,蛇衔取兮不畏触」写鹿冠元啊森槎千角,蛇衔取啊不畏触,以「不畏触」写蛇之猛。
「岁三迁而解甲兮骼髅具吐,羌有获兮故无取」写岁三迁而解甲啊骷髅具吐,何有获啊故无取,以「无取」写取之无。
「象巨牙之双植兮,肥腯顽健」写象巨牙之双植啊,肥腯顽健,以「双植」写象之威。
「肉鸡兔虎龙而牛干兮,得鼠狶为首面」写肉鸡兔虎龙而牛干啊,得鼠猪为首面,以十二生肖写兽之全。
「性羊狠而马行兮,狗猴心而蛇变」写性羊狠而马行啊,狗猴心而蛇变,以生肖写性之异。
「既备此十二神象兮,害于田其不远」写既备此十二神象啊,害于田不远,以「害于田」写害之近。
「蜿蜒蛇之怒兮,吸无劳乎宛转」写蜿蜒蛇之怒啊,吸无劳乎宛转,以「无劳」写吞之易。
「虽有此修鼻骈齿兮,宁复餐而以卷」写虽有此修鼻骈齿啊,宁再餐而以卷,以「宁复」写吞之难。
「不劳咀此齿牙兮,害以蛇除」写不劳咀此齿牙啊,害以蛇除,以「蛇除」写蛇之用。
「珠显灼而光明兮,不在短狐之毁誉」写珠显灼而光明啊,不在短狐之毁誉,以「不在毁誉」写珠之自明。
「游兰若兮芳洲,卧香蒲兮翔素流」写游兰若啊芳洲,卧香蒲啊翔素流,以「兰若」「香蒲」写景之美。
「芷冈兮戏豫,丹穴兮优游」写芷冈啊戏豫,丹穴啊优游,以「戏豫」「优游」写游之乐。
「何蜂虫之阴戾琐微兮藏形于暗,骑蛇头而啜之兮堕厥颐而脱颔」写何蜂虫之阴戾琐微啊藏形于暗,骑蛇头而啜之啊堕其颐而脱颔,以「藏形于暗」写蜂之阴、「堕颐脱颔」写蜂之害。
「阜堆骨兮名陵,风悲雨泣兮千龄万龄」写阜堆骨啊名陵,风悲雨泣啊千龄万龄,以「千龄万龄」写时之久。
「象种繁兮蛇既毙,欲吞之兮谁能舍」写象种繁啊蛇既毙,欲吞之啊谁能舍,以「谁能舍」写吞之难舍。
「鹿奔兮其复获,登蛇丘兮涕零零」写鹿奔啊其复获,登蛇丘啊涕零零,以「涕零零」写悲之至。
艺术手法
全诗以巴蛇为核心,以蛇之异与猛写神话之奇,以十二生肖写兽之全,以蜂虫骑蛇头写以小克大。
「珠显灼而光明不在短狐之毁誉」以珠之自明写贤之不受毁誉。
「登蛇丘兮涕零零」以涕零写悲之至。
总体评价
此诗以楚辞体咏巴蛇吞象之传说,以蛇之异写神话之奇,以十二生肖写兽之全,以蜂虫骑蛇头写以小克大,以登蛇丘涕零零写悲之至。格调高古而想象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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