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豚

宋 · 薛季宣

译文

岂其食鱼河之鲂,河豚自羡江吴乡。

难道吃鱼只吃河中的鲂鱼吗,河豚自然羡慕江吴之地。

瞋蛙豕腹被文豹,刖如无趾黥而王。

瞪目如蛙腹如猪身披文豹花纹,被砍足如同无趾之人受黥刑却称王。

我生瓯东到闽方,规鱼贯见梅花装。

我出生在瓯东来到闽地,常常看到河豚梅花般的斑纹装束。

梅青不肯候春雪,荻芽静笑垂飞杨。

梅青色不肯等待春雪,荻芽静静嘲笑垂杨飞絮。

古来多鱼吴武昌,薄游三月新初尝。

自古以来武昌多鱼,三月短暂游历时初次品尝。

西施乳嫩可奴酪,马肝得酒尤珍良。

河豚腹部嫩如西施之乳可比奶酪,马肝配酒尤为珍贵美味。

无愁缕缕结中肠,丰美肥腯如切肪。

没有忧愁缕缕结在肠中,丰美肥壮如同切下的脂肪。

外皮甘滑里皮厚,令人忘却美乌郎。

外皮甘甜滑嫩里皮厚实,让人忘记了美味的乌郎鱼。

举之东海来三江,会闻清浊期沧浪。

从东海举来经过三江,听闻清浊期待沧浪之水。

白龙未免豫且困,膨脝唯唯浮鱼梁。

白龙也难免被渔夫豫且所困,胀鼓鼓地唯唯漂浮在鱼梁之上。

气冲毬鞠何彭彭,地远都无橄榄香。

气冲如球何等彭彭作响,地处偏远没有橄榄的香气来解毒。

不知深入恣游泳,极情性命徒为戕。

不知道深入水中恣意游泳,放纵性情性命白白被残害。

腊毒厚味能人亡,何须西子齐文姜。

厚味毒性能致人死亡,何须与西施文姜相比。

甚美由来必甚恶,直它一死言为长。

极美之物必然有极恶之处,只以一死为最终结论。

𫚔鱼俗物休相妨,良药相传海上方。

𫚔鱼这种俗物不要妨碍,良药相传是海上仙方。

芦根槐子岂足贵,生凤之脑黄龙汤。

芦根槐子哪里算珍贵,不过是生凤之脑黄龙汤般的说法。

赏析

题解
此诗咏河豚,详述河豚之美与食之危险。岂其食鱼河之鲂河豚自羡江吴乡,瞋蛙豕腹被文豹刖如无趾黥而王,我生瓯东到闽方规鱼贯见梅花装,梅青不肯候春雪荻芽静笑垂飞杨,古来多鱼吴武昌薄游三月新初尝,西施乳嫩可奴酪马肝得酒尤珍良,无愁缕缕结中肠丰美肥腯如切肪,外皮甘滑里皮厚令人忘却美乌郎,举之东海来三江会闻清浊期沧浪,白龙未免豫且困膨脝唯唯浮鱼梁,气冲毬鞠何彭彭地远都无橄榄香,不知深入恣游泳极情性命徒为戕,腊毒厚味能人亡何须西子齐文姜,甚美由来必甚恶直它一死言为长,鱼俗物休相妨良药相传海上方,芦根槐子岂足贵生凤之脑黄龙汤,写出河豚之美味与食之致命危险,以甚美必甚恶为理。

逐句解读
「岂其食鱼河之鲂,河豚自羡江吴乡」写岂其食鱼河之鲂河豚自羡江吴之乡,以「自羡」写河豚之自得。

「瞋蛙豕腹被文豹,刖如无趾黥而王」写瞋蛙豕腹被文豹刖如无趾黥而王,以「黥而王」写河豚之丑而有毒。

「我生瓯东到闽方,规鱼贯见梅花装」写我生瓯东到闽方规鱼贯见梅花装,以「梅花装」写河豚之花纹。

「梅青不肯候春雪,荻芽静笑垂飞杨」写梅青不肯候春雪荻芽静笑垂飞杨,以「荻芽」写食河豚之时令。

「古来多鱼吴武昌,薄游三月新初尝」写古来多鱼吴武昌薄游三月新初尝,以「新初尝」写初食之新。

「西施乳嫩可奴酪,马肝得酒尤珍良」写西施乳嫩可奴酪马肝得酒尤珍良,以「西施乳」写河豚之嫩、「马肝」写河豚之珍。

「无愁缕缕结中肠,丰美肥腯如切肪」写无愁缕缕结中肠丰美肥腯如切肪,以「如切肪」写河豚之肥。

「外皮甘滑里皮厚,令人忘却美乌郎」写外皮甘滑里皮厚令人忘却美乌郎,以「忘却」写味之迷人。

「举之东海来三江,会闻清浊期沧浪」写举之东海来三江会闻清浊期沧浪,以「沧浪」写河豚之源。

「白龙未免豫且困,膨脝唯唯浮鱼梁」写白龙未免豫且困膨脝唯唯浮鱼梁,以白龙之困写大物之厄。

「气冲毬鞠何彭彭,地远都无橄榄香」写气冲毬鞠何彭彭地远都无橄榄香,以「无橄榄香」写解毒之难。

「不知深入恣游泳,极情性命徒为戕」写不知深入恣游泳极情性命徒为戕,以「徒为戕」写贪食之害。

「腊毒厚味能人亡,何须西子齐文姜」写腊毒厚味能人亡何须西子齐文姜,以「腊毒」写味之毒。

「甚美由来必甚恶,直它一死言为长」写甚美由来必甚恶直它一死言为长,以「甚美必甚恶」写美与恶之辩证。

「鱼俗物休相妨,良药相传海上方」写鱼俗物休相妨良药相传海上方,以「海上方」写解毒之方。

「芦根槐子岂足贵,生凤之脑黄龙汤」写芦根槐子岂足贵生凤之脑黄龙汤,以「岂足贵」写药之寻常。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甚美必甚恶」为哲理核心,以河豚之美味与致命之毒对举。

「西施乳嫩」的柔美与「腊毒厚味」的致命对举,以美与恶的统一写物之辩证。

「白龙未免豫且困」以龙之困写大物之厄,以寓言写人事。

「一死言为长」以死为教训写贪食之戒。

总体评价
此诗咏河豚,以甚美必甚恶为理,以美味与致命对举写河豚之辩证,以贪食之害写戒之切。体物精工而哲理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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