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贾簿雪

宋 · 薛季宣

译文

早起怪吾庐,去天才一尺。

清早起来惊奇我的茅屋,离天只有一尺之遥。

始疑大朴还,掩尽几陈迹。

开始怀疑太朴之世重现,掩盖了一切旧日痕迹。

比屋皆可封,列土班圭璧。

家家户户都值得封赏,分封土地排列圭璧。

照我烂轻明,却似初出日。

照耀着我烂漫轻明,却像是初升的太阳。

仰头不可见,恐是老鸦食。

抬头看不见太阳,恐怕被老鸦吃了。

拟倩玉川子,叫阍闻帝席。

打算请玉川子去叫开天门,让天帝听到。

穹壤合为容,事乃非人力。

天地都为之改变容貌,此事绝非人力所能及。

心胆为之寒,且退然枯荻。

心胆为之发寒,暂且退到枯萎的芦荻之中。

曲身今已直,促织休唧唧。

弯曲的身体如今已经伸直,蟋蟀不要再唧唧叫了。

此意可告客,苦乏郑庄驿。

这番心意可以告诉客人,只是苦于没有郑庄的驿站传书。

履霜至坚冰,何当介如石。

脚踏秋霜将至坚冰,何时才能坚定如磐石。

鹁鸪有逐妇,相从如娣姪。

鹁鸪有驱逐妇人之习,相从如同姐妹姑侄。

饥蹲苦树颠,到夜无入室。

饥饿蹲伏在苦树之巅,到了夜晚无处归室。

自蜡登山屐,借问何所适。

自己给登山木屐上蜡,试问要去往何处。

我亦无所适,皜皜期太乙。

我也没有要去的地方,洁白光明中期望见到太乙。

庶见太昊氏,鹢视剖我臆。

或许能见到太昊氏,如鹢鸟般凝视剖开我的心意。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大雪弥天的壮观与奇想。早起惊怪吾庐离天才一尺,始疑大朴之世还来掩尽一切陈迹,比屋皆可封侯、列土班赐圭璧,照我烂然轻明如初出之日,仰头不可见恐是老鸦所食,拟请玉川子叫开天门闻于帝席,穹壤合为容此事非人力所为,心胆为之寒且退然如枯荻,曲身今已直促织休唧唧,此意可告客苦乏郑庄之驿,履霜至坚冰何当介如石,鹁鸪有逐妇相从如娣姪,饥蹲苦树颠到夜无入室,自蜡登山屐借问何所适,我亦无所适皜皜期太乙,庶见太昊氏鹢视剖我臆,写出大雪弥天的奇特想象与哲理思考。

逐句解读
「早起怪吾庐,去天才一尺」写早起惊怪吾庐离天才一尺,以夸张写雪之厚。

「始疑大朴还,掩尽几陈迹」写始疑大朴之世还来掩尽一切陈迹,以「大朴还」写雪之复归。

「比屋皆可封,列土班圭璧」写比屋皆可封侯列土班赐圭璧,以「封」「圭璧」写雪之覆如封赏。

「照我烂轻明,却似初出日」写照我烂然轻明如初出之日,以「初出日」写雪光之明。

「仰头不可见,恐是老鸦食」写仰头不可见恐是老鸦所食,以幽默写天日之不见。

「拟倩玉川子,叫阍闻帝席」写拟请玉川子叫开天门闻于帝席,以卢仝之典写叩天之愿。

「穹壤合为容,事乃非人力」写穹壤合为容此事非人力所为,以「非人力」写天工之奇。

「心胆为之寒,且退然枯荻」写心胆为之寒且退然如枯荻,以「寒」写敬畏之感。

「曲身今已直,促织休唧唧」写曲身今已直促织休唧唧,以「直」写雪压之重。

「此意可告客,苦乏郑庄驿」写此意可告客苦乏郑庄之驿,以「郑庄驿」之典写传信之难。

「履霜至坚冰,何当介如石」写履霜至坚冰何当介如石,以易理写寒之渐进。

「鹁鸪有逐妇,相从如娣姪」写鹁鸪逐妇相从如娣姪,以鸟之相随写寒中相依。

「饥蹲苦树颠,到夜无入室」写饥蹲苦于树颠到夜无入室,以「无入室」写鸟之无处栖。

「自蜡登山屐,借问何所适」写自蜡登山屐借问何所适,以「何所适」写路之断。

「我亦无所适,皜皜期太乙」写我亦无所适皜皜期望太乙,以「期太乙」写对天道之望。

「庶见太昊氏,鹢视剖我臆」写庶几见到太昊氏鹢视剖我臆,以「剖臆」写求解之切。

艺术手法
全诗以「大朴还」为核心意象,以雪覆万物如回归大朴之世。

「去天才一尺」的夸张开篇即定下奇想之调。

「初出日」的比喻、「老鸦食」的幽默、「叫阍」的典故、「非人力」的感叹,奇想迭出。后半从自然之雪转向人事之思,以履霜坚冰之易理、鹁鸪逐妇之禽象、登山何适之困惑,写出大雪中人的困境与对天道的追问。

总体评价
此诗写大雪弥天,以「大朴还」的奇想统领全篇,从夸张的雪景到幽默的天问,从自然的壮观到人事的困境,从易理的推演到天道的追问,想象丰富而思虑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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