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阴三首 其一

宋 · 薛季宣

译文

春阴一何甚,愁结窗外花。

春阴是多么浓重,愁绪凝结在窗外的花上。

细雨打疏竹,娟娟草新芽。

细雨打在疏竹上,娟秀的草生出嫩芽。

眷此忽中惨,吾生浩无涯。

眷顾这些忽觉心中惨然,我的人生浩渺无涯。

闲读几上书,可叹复可嗟。

闲读几上的书,可叹又可嗟。

时流谅难追,世路亦已赊。

时流确实难以追回,世路也已遥远。

折腰墨绶卑,坐有忧患加。

折腰于墨绶之卑位,坐下来便有忧患加上。

官柳粲新绿,黄鹂语淫哇。

官柳粲然新绿,黄鹂的叫声淫靡嘈杂。

把盏但心醉,天外日已斜。

举杯只是心醉,天外的太阳已经西斜。

魄月沈半壁,归飞噪啼鸦。

残月沉在半壁,归飞的乌鸦噪啼。

仰头望虚碧,冥冥密云遮。

仰头望向虚碧的天空,冥冥的密云遮蔽。

风尘政昏暗,逃形乏浮槎。

风尘正昏暗,要逃形避世却缺少浮槎。

顾影还自笑,狂游荡无家。

顾影自怜还自笑,狂游漂泊无家可归。

弩头强应世,钝若倒拔蛇。

弩头般强自应世,迟钝如倒拔蛇一般。

先人营旧庐,清池傍蒹葭。

先人经营的旧庐,清池旁长着蒹葭。

芳时绣文锦,翻涛散晴霞。

芳菲时节如锦绣文章,波涛翻卷散开晴空的彩霞。

霁色故自好,风霾益云嘉。

霁色本来就美好,风霾之后更加宜人。

何当舍此去,忘情傲丹葩。

何时才能舍弃这里,忘情地傲立于丹葩之前。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春阴中的愁绪与对归隐的向往。诗中以春阴甚浓、愁结窗花写压抑的氛围,以细雨疏竹、草新芽写阴雨中的微弱生机,以闲读几书、时流难追写对时光的感叹,以折腰墨绶、忧患加身写仕途的屈辱与痛苦,以风尘昏暗、逃形无槎写避世无门,末段以先人旧庐、清池蒹葭写对田园的向往,以何当舍去、忘情丹葩写归隐的决心。

逐句解读
「春阴一何甚,愁结窗外花」春阴是多么浓重,愁绪凝结在窗外的花上。写压抑的氛围——阴云浓重使花也含愁。

「细雨打疏竹,娟娟草新芽」细雨打在疏竹上,娟秀的草生出嫩芽。写阴雨中的微弱生机——雨打竹响而草芽新生。

「眷此忽中惨,吾生浩无涯」眷顾这些忽觉心中惨然,我的人生浩渺无涯。写愁绪的涌起——看似微弱的生机引发了更深的愁。

「闲读几上书,可叹复可嗟」闲读几上的书,可叹又可嗟。读书不能消愁反而添叹。

「时流谅难追,世路亦已赊」时流确实难以追回,世路也已遥远。写对时光与前途的双重悲观——过去不可追,前路不可期。

「折腰墨绶卑,坐有忧患加」折腰于墨绶之卑位,坐下来便有忧患加上。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之典反用——自己不得不折腰于卑位,忧患随之而来。

「官柳粲新绿,黄鹂语淫哇」官柳粲然新绿,黄鹂的叫声淫靡嘈杂。写官署的春景——柳绿鹂鸣但不觉美反觉烦。

「把盏但心醉,天外日已斜」举杯只是心醉,天外的太阳已经西斜。写借酒浇愁——酒醉而日暮,愁更难消。

「魄月沈半壁,归飞噪啼鸦」残月沉在半壁,归飞的乌鸦噪啼。写暮景的萧瑟——月残鸦噪,满目凄凉。

「仰头望虚碧,冥冥密云遮」仰头望向虚碧的天空,冥冥的密云遮蔽。写天色的阴沉——连望天也不能解脱。

「风尘政昏暗,逃形乏浮槎」风尘正昏暗,要逃形避世却缺少浮槎。写避世无门——想逃离而无可乘之具。

「顾影还自笑,狂游荡无家」顾影自怜还自笑,狂游漂泊无家可归。写自嘲——顾影自怜而又自笑于无家可归。

「弩头强应世,钝若倒拔蛇」弩头般强自应世,迟钝如倒拔蛇一般。写仕途的笨拙——勉强应对世务而如倒拔蛇般费力。

「先人营旧庐,清池傍蒹葭」先人经营的旧庐,清池旁长着蒹葭。写对田园的向往——先人的旧庐才是安身之所。

「芳时绣文锦,翻涛散晴霞」芳菲时节如锦绣文章,波涛翻卷散开晴空的彩霞。写田园的美景——春天如锦,水波如霞。

「霁色故自好,风霾益云嘉」霁色本来就美好,风霾之后更加宜人。写雨后的清朗——阴雨之后天晴更美。

「何当舍此去,忘情傲丹葩」何时才能舍弃这里,忘情地傲立于丹葩之前。以归隐的决心作结——何时能弃官归田,在花前忘却世情。

艺术手法
全诗以春阴中的愁绪为线索,从压抑到向往归隐。前半写愁(春阴、细雨、忧患、风尘),后半写归(先人旧庐、清池蒹葭、霁色风霾)。转折点在「先人营旧庐」——从现实的压抑转向记忆中的田园。

「弩头强应世,钝若倒拔蛇」以倒拔蛇的笨拙喻仕途的艰难——不是做不好而是不适性。

「何当舍此去,忘情傲丹葩」以反问写归隐的决心——虽然此刻仍被束缚但归隐之志从未消失。

总体评价
此诗写春阴中的愁绪,从压抑到向往归隐。

「折腰墨绶卑,坐有忧患加」一联写出了仕途的屈辱与痛苦,「弩头强应世,钝若倒拔蛇」写出了与世道的不合。末段以先人旧庐的美好反衬现实的压抑,「何当舍此去,忘情傲丹葩」的归隐决心虽然遥远但从未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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