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抵东坡登舟返石门

宋 · 薛季宣

译文

为到西阳城,侘傺东坡上。

为了到达西阳城,失意地登上了东坡。

旧址就荒芜,山川写心匠。

旧址已经荒芜,山川如心匠的描绘。

四见耸高寒,周遭画屏障。

四周都是高耸寒冷的山峦,周围如画的屏障。

万象俨朝昏,出没烟霞状。

万象在朝暮中俨然有序,出没于烟霞的状态。

玄览浩无涯,不觉沧溟涨。

玄览浩然无涯,不知不觉沧溟之水涨起。

吾行半南州,此游诚大壮。

我行遍了半个南方的州郡,此游确实大壮。

寸阴良可惜,无奈归船舫。

一寸光阴确实可惜,无奈要乘归船而去。

𬯎然快哉亭,昔梦今知妄。

颓然的快哉亭,昔日的梦如今知道是虚妄。

吴都一回桡,杯饮漥樽浪。

吴都再一次划桨,杯中饮酒如漥樽中的浪花。

石门隠渔舍,行复殊亭创。

石门中隐着渔舍,行去又将见到新创的殊亭。

扣竭两端倪,便可齐得丧。

穷尽两端的本末,便可齐同得失。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游览西阳城东坡的感想。诗中以侘傺东坡写游赏的心境,以旧址荒芜、山川心匠写景物的变迁与再造,以四见高寒、万象朝昏写山川的壮阔,以沧溟浩涨、大壮此游写游历的豪迈,末段以快哉亭昔梦今妄写梦幻的觉醒,以扣竭两端、齐得丧写对得失的超脱。

逐句解读
「为到西阳城,侘傺东坡上」为了到达西阳城,失意地登上了东坡。

「侘傺」写失意之态——虽然来到西阳城但心情并不畅快。

「旧址就荒芜,山川写心匠」旧址已经荒芜,山川如心匠的描绘。写景物的变迁——旧城荒芜而山川依旧,自然如心匠之作。

「四见耸高寒,周遭画屏障」四周都是高耸寒冷的山峦,周围如画的屏障。写山川的壮阔——四面高寒,如画屏环绕。

「万象俨朝昏,出没烟霞状」万象在朝暮中俨然有序,出没于烟霞的状态。写景色的变幻——朝暮之间万象变幻,烟霞中忽隐忽现。

「玄览浩无涯,不觉沧溟涨」玄览浩然无涯,不知不觉沧溟之水涨起。写视野的开阔——远望无涯如沧溟涨水。

「吾行半南州,此游诚大壮」我行遍了半个南方的州郡,此游确实大壮。写游历的豪迈——行遍南州而此游最为壮阔。

「寸阴良可惜,无奈归船舫」一寸光阴确实可惜,无奈要乘归船而去。写离别的遗憾——光阴可惜而不得不归。

「𬯎然快哉亭,昔梦今知妄」颓然的快哉亭,昔日的梦如今知道是虚妄。写梦醒——曾经在快哉亭上的豪情如今化为虚妄。

「吴都一回桡,杯饮漥樽浪」吴都再一次划桨,杯中饮酒如漥樽中的浪花。写归途中的饮酒——以酒消解昔梦之妄。

「石门隠渔舍,行复殊亭创」石门中隐着渔舍,行去又将见到新创的殊亭。写路途的风景——渔舍与亭子交错。

「扣竭两端倪,便可齐得丧」穷尽两端的本末,便可齐同得失。以哲理作结——穷尽事物的两极便可超越得失,这是庄子齐物论的实践。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览为线索而以梦醒与超脱为核心。

「𬯎然快哉亭,昔梦今知妄」是全诗的转折——从豪壮的游览到梦醒的虚妄,快哉亭的「快哉」变成了「妄」。然而「扣竭两端倪,便可齐得丧」又将虚妄推向了超越——既然得与丧可以齐同,那么昔梦虽妄也无须执着。

「万象俨朝昏,出没烟霞状」以烟霞的出没写万象的变幻,是全诗最美的写景——朝暮之间万物如烟霞般忽隐忽现,正是人生无常的隐喻。

总体评价
此诗写游览西阳城而以梦醒与超脱收束,从壮阔的山水到虚妄的梦醒再到齐同得失的哲理,情感在豪壮与虚妄之间转折。

「扣竭两端倪,便可齐得丧」以庄子齐物论的哲学收束全诗,体现了薛季宣以理入诗的一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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