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杨柳

宋 · 许志仁

译文

东风来何时,百花已飘零。

春风何时已来到,百花却已纷纷凋落飘零。

独余堤上柳,惨淡含春荣。

唯独剩下堤岸上的柳树,在凄凉中还含着几分春色。

扁舟复何适,延客江上亭。

你乘小舟又要去往何方,我在江边亭中为你饯行。

顾无青玉案,何以送子行。

回头看看没有珍贵的礼物,拿什么来为你送别呢。

攀条欲相赠,上有双流鎑。

折下柳枝想要赠给你,枝头上却有一对流连的黄莺。

□□正求友,奈此别离情。

莺鸟正在寻求伴侣,怎奈这离别之情难以承受。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折杨柳」为题,乃送别之作。折杨柳为古乐府旧题,汉以来即用以抒写离愁别绪,因「柳」与「留」谐音,折柳赠别遂成中国古典诗词中最为典型的送别意象。诗人在百花凋零的暮春时节,于江上亭中送别友人,以堤上残柳、枝上流莺反衬别离之苦,婉转深沉,是一首情致绵邈的送别诗。

逐句解读

「东风来何时,百花已飘零」起笔即写暮春之景:春风已至而百花却已纷纷凋落,时光不待人,美好的事物转瞬即逝。以问句出之,既叹春光之迟暮,亦暗喻人生聚散之无常。

「独余堤上柳,惨淡含春荣」唯有堤岸上的柳树尚存,在惨淡的暮春氛围中仍含着一丝春意。柳本为送别之象征,此处以柳之孤存映衬人之将别,「惨淡」二字既写柳之衰态,亦写人之心绪。

「扁舟复何适,延客江上亭」友人将乘小舟远去,不知又将前往何方;诗人于江上亭中延请客人,以尽送别之意。

「复何适」三字含无限关切与惆怅,送者之深情宛然可见。

「顾无青玉案,何以送子行」回头看看,竟无珍贵之物可以相赠,拿什么来为你送行呢?青玉案为古时珍贵器物,此处借指厚礼,自谦无物可赠,实则情深不待物证。

「攀条欲相赠,上有双流鶑」于是折下柳枝想要赠予友人,却发现枝头尚有黄莺栖息流连。

「双流鶑」暗用比兴:莺尚双栖,人却将别,以鸟之有情反衬人之无奈。

「□□正求友,奈此别离情」残缺之句大意为:莺鸟正寻求伴侣,偏偏此时人却要分别,如何承受得了这离别之情?以鸟之求友反衬人之离群,将别离之痛推向极致。

艺术手法

其一,以景起兴、情景交融。全诗以暮春花落、堤柳惨淡之景起兴,将离愁别绪寄寓于自然景物之中,景即情、情即景,不着一「愁」字而愁绪满纸。其二,反衬手法精妙。以莺鸟双栖反衬人之孤别,以柳之含春反衬花之凋零,对比之中愈显离别之苦。其三,用典自然。

「青玉案」暗用张衡《四愁诗》之典,却不露痕迹,自谦无物可赠更见情真。其四,问句与感叹交织。

「东风来何时」「复何适」「何以送子行」连用问句,层层推进,情感渐次加深。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旧题写送别新愁,继承汉魏以来折柳赠别的传统而自出机杼。全篇以暮春衰景为底色,以柳、莺为核心意象,层层铺叙离情,婉转含蓄而不失深沉。尤其结尾以莺鸟求友反衬离人别绪,意余言外,耐人寻味,堪称送别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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