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上饶皇甫宰

宋 · 徐元杰

译文

天下邑无不可为,在人忍耐自为之。

天下的县邑没有治理不好的,关键在于人能否忍耐坚苦自己去努力。

信能宁心办坚苦,事到难处天扶持。

若能安心坚忍办理艰难之事,事情到了最难处天也会扶持。

民吾同胞痛痒切,何忍横敛类剥肌。

百姓是我的同胞痛痒相关,怎忍心横征暴敛如同剥人肌肤?

心诚求之若子保,人亦怀之如母慈。

诚心寻求保护百姓如同保护婴儿,百姓也会感怀如同慈母之恩。

上饶迩来号凋剧,苟焉称贷负頼随。

上饶近来号称凋敝困剧,苟且借贷则负债相随。

况多权官惨剥割,又肆席卷公化私。

况且多有代理官员残酷剥削,又肆行席卷将公物化为私利。

吏奸得售科罚计,等第输钱与断词。

奸吏得以施展科罚之计,按等第勒索钱财与判决词讼。

词人欲休休不得,充庭塞狱缠累累。

百姓想要息讼却不得安宁,法庭拥挤监狱塞满纠缠不清。

公来愤悱感动处,与认前时已贷赀。

皇甫公到来后愤然感动之处,便承认百姓之前已偿还的贷资。

谓令亲民民必及,民固可欺天莫欺。

说做亲民之官必须惠及百姓,民固可欺天却不可欺。

民脂民膏供我禄,胡宁又割民膏脂。

百姓脂膏供给我的俸禄,怎能再割取百姓的膏脂?

催科仅仅欲逃责,毫分不忍科罚施。

催收赋税仅求免于追责,一分一毫都不忍心施加科罚。

奉公洗手附庸邑,一孔一粒归州司。

奉公廉洁洗手自清,一孔一粒都归州府公账。

请俸有时不给用,月索庄课来助支。

俸禄有时不够开支,按月索取庄田租课来补贴。

屡典缗钱代月解,几回过我同攒眉。

多次典当铜钱代替月解上供,几回过访我一同皱眉叹息。

听讼元不以惮烦,使之无讼而民宜。

听讼本不以烦扰为苦,最终要让百姓无讼而各安其宜。

相安田里闲耆保,懒出市廛讴耄倪。

百姓相安于田里耆老清闲,懒得出入市集老幼都歌颂善政。

日长喧雀堪罗设,星散饥乌靡孑遗。

白天漫长雀鸟喧闹可设罗网,饥饿乌鸦四散无一存留。

花酣满县春风遍,草茂虚囹天意滋。

花满全县春风遍及,野草茂盛长满空荡的牢狱。

君之来也蹙頞告,蹈此汤镬出未期。

你来之时百姓皱眉诉苦,踏入这汤镬般的地方不知何时能脱身。

屡效渊明归去感,不求赫赫声名驰。

多次如陶渊明生归去之思,不求赫赫声名远扬。

自甘阳城书考下,谁曰闷闷政术卑。

自愿如阳城甘居考课下等,谁说沉默无为的政术是卑微的?

隠隠绰有棠阴地,忽乃遽及瓜戍期。

隐隐约约留下甘棠之荫,忽然已到瓜代离任之期。

自上而下有公论,辕辙依依动去思。

自上而下都有公论,车辙依依不舍触动百姓的去思之情。

吏卒将迎相告语,东君政化尤可推。

吏卒将迎接新官互相告语,皇甫公的政化尤可推许。

义居孝友能为长,睦族慈幼存成规。

义居孝友可以为长,和睦家族慈爱幼小有其成规。

里仁为美典型在,居家既理官可移。

里仁为美的典型尚在,居家既已治理则居官可以移用此道。

此番政事行无事,默与古者气象追。

此次政事行于无事之中,默默与古人的气象相追。

君今既展朝天旆,行人路上口成碑。

你如今既已展开朝见天子之旗旆,行路之人已口口相传铸成口碑。

予岂栖栖为佞者,特告方来共鉴兹。

我岂是忙忙碌碌的佞人,特此告知后来之人共同鉴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元杰送皇甫宰赴上饶任之作,是一首长篇古体诗。诗中详述上饶地方的凋敝困苦,权官的横征暴敛,胥吏的科罚奸弊,以及百姓的苦难深重;继而盛赞皇甫宰到任后清廉自守、体恤民瘼的善政,最后勉励其秉持仁心治民。全诗以纪实笔法揭露时弊,以深切关怀寄望善治,体现了理学经世精神与民本思想。

逐句解读
「天下邑无不可为,在人忍耐自为之」,开篇立论:天下没有治理不好的地方,关键在于人能否忍耐坚苦去努力。

「信能宁心办坚苦,事到难处天扶持」,若能安心坚忍办理艰难之事,事情到了最难处天也会扶持。

「民吾同胞痛痒切,何忍横敛类剥肌」,化用张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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