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骝马
宋 · 许彦国
译文
黄金络头玉为觼
头上戴着黄金笼头,衔扣用美玉制成
蜀锦障泥乱云叶
障泥用蜀锦制成,织着纷繁的云叶纹样
花间顾影骄不行
在花丛中顾盼自怜,骄矜不肯向前行走
万里龙驹空汗血
这匹万里龙驹白白浪费了汗血之能
露床秋粟饱不食
睡在露床上吃着秋粟,吃饱了就不肯再吃
青刍苜蓿无颜色
青草和苜蓿在它面前也黯然失色
君不见东郊瘦马百战场
你没有看见东郊那匹瘦骨嶙峋的马,曾经历过百战沙场吗
天寒日暮乌啄疮
天寒日暮之时,乌鸦飞来啄食它身上的疮伤
赏析
题解
此诗咏紫骝马,借良马之遭遇以抒怀。紫骝马乃良驹之名,诗中先铺陈紫骝马装饰华美、资质非凡,继写其骄矜不前、空耗汗血,再写其饱食终日无所事事,最后以东郊瘦马为对照,揭示不公与讽刺。此诗明显受杜甫、李贺咏马诗传统影响,以马喻人,寄寓怀才不遇、世道不公之慨。
逐句解读
「黄金络头玉为觼」,紫骝马头戴黄金笼头,衔扣以美玉制成。
「黄金」「玉」极言装饰之华贵,暗示此马养于富贵之家。
「蜀锦障泥乱云叶」,障泥用蜀锦制成,上面织有云叶纹样。
「蜀锦」乃名贵织物,进一步渲染马之荣华。
「花间顾影骄不行」,紫骝马在花丛中顾盼自怜,骄矜不肯前行。
「骄不行」三字点出此马虽为龙驹,却养尊处优、不肯驰驱。
「万里龙驹空汗血」,这匹万里龙驹白白浪费了汗血之能。
「空汗血」是全诗眼目,良马本应驰骋万里,如今却空有血汗之资。
「露床秋粟饱不食」,睡在露床上,喂的是秋粟,吃饱了却不肯进食。
「饱不食」写出马的骄奢,暗喻权贵之子饱食终日、不事征行。
「青刍苜蓿无颜色」,青草和苜蓿在它面前也失去了颜色,意谓此马所食精细,寻常饲料不屑一顾。
「君不见东郊瘦马百战场」,你没有看到东郊那匹瘦骨嶙峋的马,曾在百战沙场上出生入死吗?「天寒日暮乌啄疮」,天寒日暮之时,乌鸦来啄食它身上的疮伤。末两句以惨烈画面作结,瘦马战伤未愈而乌鸦啄疮,与紫骝马的骄奢形成鲜明对比。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强烈对比手法,以紫骝马之骄奢与瘦马之悲惨对举,构成尖锐的反讽。前六句极写紫骝马之华贵骄纵,「黄金」「玉」「蜀锦」层层堆叠,物象奢华;后两句陡然一转,瘦马疮伤、乌鸦啄食,触目惊心。
「君不见」的呼告语式增强了情感冲击力,使读者不得不正视这一不公。
「空汗血」的「空」字与「饱不食」的「饱」字互为照应,一个是才能的浪费,一个是物质的浪费,共同构成对世道不公的批判。全诗由铺叙到对比,由华丽到凄惨,情感落差极大,极具感染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马喻人,深刻揭露了养尊处优者空占其位而无所作为、浴血奋战者却饥寒交迫的社会不公。紫骝马「骄不行」而「空汗血」,瘦马「百战场」却「乌啄疮」,一奢一苦,触目惊心。全诗构思精密,对比鲜明,语言凝练有力,继承了杜甫咏马诗的批判精神和李贺的奇崛风格,是宋代咏物诗中颇具现实关怀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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