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陵刘氏以仲立于枕上和余韵夜半得诗句敲门唤余余摄衣而起相对语于野航桥上殊为胜绝因再用韵
宋 · 徐文卿
译文
夜半诗坛喜解围,楚天云淡玉绳低。
半夜诗思终于打通如围城得解,楚天云色清淡玉绳星低垂。
撞钟自得兴不浅,泣鬼初成人未知。
诗如洪钟撞响自得其乐意兴不浅,诗句初成有泣鬼神之力旁人尚不知晓。
踏月过桥惊鹤睡,犯霜对语伴乌啼。
踏着月色走过桥去惊动了白鹤的好梦,冒着寒霜相对而语只有乌鸦啼叫相伴。
萧条此意欣重见,绝胜围红醉玉巵。
这种清寂高远的意趣欣喜于再次领略,远胜过红袖围坐醉饮玉杯的繁华。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一段文人雅事:庐陵刘氏在枕上和诗,夜半得句后敲门唤醒诗人,二人于野航桥上相对而语。诗题虽长,却将事情原委交代清楚。全诗将夜半得诗的惊喜、桥上对语的清旷、知己相逢的欣悦层层写出,格调高逸,意境绝尘。
逐句解读
「夜半诗坛喜解围,楚天云淡玉绳低」:开篇交代事由。
"夜半诗坛喜解围"写半夜时分诗思终于打通,如围城得解,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楚天云淡玉绳低"写夜空景象,"玉绳"为星名,"低"字写夜深星沉,云淡天高,为下文桥上对语营造清寂氛围。
「撞钟自得兴不浅,泣鬼初成人未知」:此联以典故写诗成之喜。
"撞钟"用《世说新语》中"叩钟"之喻,形容诗作精妙如洪钟大响;
"自得兴不浅"写自得其乐意兴不浅。
"泣鬼"用杜甫"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之意,写诗句初成有惊天地泣鬼神之力,只是旁人尚未知晓。两联一写己之得趣,一写诗之力量,自负与自喜兼具。
「踏月过桥惊鹤睡,犯霜对语伴乌啼」:此联写桥上对语情景,是全诗最精彩之处。
"踏月过桥惊鹤睡"写踏着月色走过桥去,脚步声惊动了栖息的白鹤;
"犯霜对语伴乌啼"写冒着寒霜相对而语,只有乌鸦的啼叫相伴。月下、桥上、霜中、鹤惊、乌啼,清冷中见知音相对的温暖,画面极美。
「萧条此意欣重见,绝胜围红醉玉巵」:末联以对比收束。
"萧条此意"指这种清寂高远的意趣,"欣重见"写欣喜于再次体验到;
"绝胜围红醉玉巵"说这种清旷之乐远胜过被红袖围绕、醉饮玉杯的繁华享乐。以世俗之乐反衬雅趣之高,态度鲜明。
艺术手法
全诗最妙处在于中间两联的对比呼应。
"撞钟"之壮与"惊鹤"之幽形成声态对照,"泣鬼"之奇与"伴乌"之寂形成动静反差。末联以"围红醉玉巵"的浓艳场景反衬"踏月犯霜"的清旷之趣,色彩上一浓一淡,格调上一俗一雅,对比强烈而立场鲜明。用典方面,"撞钟""泣鬼"二典一虚一实,将诗成之喜推向极致。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夜半诗事入题,写出了文人间惺惺相惜的真挚情谊和甘于清寂的高雅志趣。桥上踏月、犯霜对语一段,意境绝美,是全诗精华所在。通篇清而不寒,旷而不疏,在宋代唱和诗中堪称清逸绝伦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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