缙云道中

宋 · 徐似道

译文

夜泊红楼市

夜间停泊在红楼市集

朝餐黑笠家

清晨在黑笠家用餐

浅溪才泛鸭

浅浅的溪水中才刚有鸭子浮游

疏树不藏鸦

稀疏的树木藏不住乌鸦

鬲上村坊酒

途中的村坊里饮了杯酒

眉尖野店茶

野店中品了口苦茶,涩意上眉梢

尚缘门有竹

还因为门前种着竹子

忘却去程赊

便忘却了前行的路程还很遥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旅途中即景之作,写缙云道中所见所感。诗人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一幅乡野行旅图:夜泊红楼、朝餐黑笠、浅溪泛鸭、疏树不藏鸦、村坊酒、野店茶,皆是道中寻常风物,却笔笔生动如画。末以门竹忘程收束,写旅途中的片刻惬意,意趣悠然。

逐句解读

「夜泊红楼市」——首句交代行旅起始:夜间停泊在红楼市。红楼为集市名,点明此为繁华小市,但行旅之人夜间停泊,只见灯火阑珊,旅途劳顿之意已含其中。

「朝餐黑笠家」——次句写清晨在黑笠家吃饭。

「黑笠」当为地名或店家之名,朝餐便饭,行色匆匆,与上句的夜泊呼应,一泊一餐之间,行旅的节奏自然流出。

「浅溪才泛鸭」——第三句写水景,浅浅的溪水中刚刚有鸭子浮游。「才」字写出初见之喜,溪浅鸭游,一幅乡野小景,清新可爱。

「疏树不藏鸦」——第四句写树景,稀疏的树木藏不住乌鸦。与上句对读,浅溪泛鸭是水中生趣,疏树不藏鸦是岸上萧疏,一丰一瘦,相映成趣。

「鬲上村坊酒」——第五句写路上经过村坊饮酒。

「鬲上」即路上、途中,村坊所酿之酒粗朴而温暖,行旅之人借此小憩,别有一番滋味。

「眉尖野店茶」——第六句写野店品茶。

「眉尖」形容茶之苦涩上眉梢,又暗含旅途的微苦与清醒。村坊酒与野店茶对举,酒暖茶苦,正是行旅百味的缩影。

「尚缘门有竹」——第七句转笔,写因门前的竹子而驻足。

「尚缘」即还因为,竹子令诗人停下了脚步,可见爱竹之心。

「忘却去程赊」——末句写因赏竹而忘记了路途还远。「赊」为遥远之意,门前有竹,便足以令人忘却赶路的急切,片刻的闲适与竹之清雅融为一体。

艺术手法

一、白描勾勒:全诗用语朴素,不用典故,不用丽辞,纯以白描手法写行旅见闻,如浅溪泛鸭、疏树不藏鸦,寥寥数笔而画面生动。

二、对仗工整:颔联「浅溪才泛鸭,疏树不藏鸦」,颈联「鬲上村坊酒,眉尖野店茶」,对仗自然,不事雕琢而自工。

三、以小见大:全诗选取的都是行旅中的细小景象——鸭、鸦、酒、茶、竹,却以这些小景拼成完整的行旅图卷,以小见大,以少胜多。

总体评价

此诗为宋人行旅诗中的佳作,以白描手法记录缙云道中的一路见闻,从夜泊到朝餐,从溪鸭到树鸦,从村酒到店茶,笔触细腻而节奏舒缓,如一幅徐徐展开的行旅长卷。末联「尚缘门有竹,忘却去程赊」尤为妙绝,将行旅的匆忙与赏竹的闲适形成对照,片刻驻足间见出诗人性情。全诗语言朴素自然,意境清新淡远,体现了宋人日常诗学中从寻常处见诗意的艺术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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