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德元年丁酉岁六月大雨前所未见父老云百八十年无此水矣仲退赋长句纪事次韵
宋 · 徐瑞
译文
曾将太乙推主客,不眠坐数莲花滴。
曾用太乙术推算主客吉凶,彻夜不眠坐着细数莲花漏的滴水。
今年春夏甲子雨,白髪无端为忧国。
今年春夏甲子日连降大雨,白发之人无端为国事忧虑。
乘船入市谶不虚,平陆成江势何斥。
乘船进入集市的预言果然不虚,平地变成江河势头何等汹涌。
乃当六月初五夜,天意冥冥难察识。
就在六月初五的夜里,天意幽冥难以察觉辨识。
直疑女娲功未完,石破天穿地维折。
简直怀疑女娲补天之功尚未完成,天石破裂苍天洞穿大地维柱折断。
飞廉上助澎湃威,冯夷不辟泉源脉。
风神飞廉在上助长澎湃水势,水神冯夷不疏通泉源的脉络。
城中鱼鳖混生人,楼堞弥漫不计尺。
城中鱼鳖与人混杂在一起,城墙楼堞被水淹没深不可测。
彭城当年二丈八,苏公隄卫无遗迹。
当年彭城洪水高达二丈八尺,苏公修筑的堤防已无遗迹可寻。
喜闻贤守力赈济,安得神人拔其塞。
喜闻贤明太守尽力赈济灾民,怎能得到神人来疏通壅塞。
不然帝复陆浑怨,特遣五龙施此溺。
否则就是天帝又起了如陆浑般的怨恨,特地派遣五龙降下这场水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大德元年丁酉岁六月大雨前所未见父老云百八十年无此水矣次韵之作,以曾将太乙推主客不眠坐数莲花滴的预感开篇,今年春夏甲子雨白髪无端为忧国的忧国忧民,乘船入市谶不虚平陆成江势何斥的洪水验证,乃当六月初五夜天意冥冥难察识的暴雨之夜,直疑女娲功未完石破天穿地维折的天地崩裂,飞廉上助澎湃威冯夷不辟泉源脉的风神水神肆虐,城中鱼鳖混生人楼堞弥漫不计尺的水淹全城,彭城当年二丈八苏公隄卫无遗迹的历史比较,喜闻贤守力赈济安得神人拔其塞的期盼,以及不然帝复陆浑怨特遣五龙施此溺的天意之问,写出对洪灾的纪实与对天意的追问。
逐句解读
「曾将太乙推主客」写曾以太乙数推算主客吉凶,推主客写占卜——预知有灾。
「不眠坐数莲花滴」写不眠坐着数莲花的滴水,数莲花滴写夜中不眠——灾前的预感。
「今年春夏甲子雨」写今年春夏之交甲子日下了大雨,甲子雨写特定的日子——大雨的开始。
「白髪无端为忧国」写白发无缘无故地忧国,为忧国写为国事担忧——忧国之情。
「乘船入市谶不虚」写乘船进市的预言不虚,入市谶写预言可以行船入市——预言应验了。
「平陆成江势何斥」写平地变成了江河势头何等浩大,平陆成江写洪水滔天——水势之大。
「乃当六月初五夜」写就在六月初五的夜晚——灾难的时刻。
「天意冥冥难察识」写天意冥冥难以察觉认识,难察识写不可理解——天意难测。
「直疑女娲功未完」写直接怀疑女娲补天之功未完,女娲功未完用女娲补天之典——天破了。
「石破天穿地维折」写石头破了天穿了地维折断,地维折写天塌地陷——灾难的严重。
「飞廉上助澎湃威」写风神飞廉在上方助澎湃的威势,飞廉写风神——风助水势。
「冯夷不辟泉源脉」写水神冯夷不疏通泉源的脉络,冯夷写水神——水神不作为。
「城中鱼鳖混生人」写城中鱼鳖与活人混杂,混生人写人鱼同处——水淹全城。
「楼堞弥漫不计尺」写楼堞被水弥漫不计多少尺,弥漫不计尺写水太深——水势浩大。
「彭城当年二丈八」写彭城当年水高二丈八,二丈八写历史水位——历史上的大水。
「苏公隄卫无遗迹」写苏公的堤卫没有遗迹——苏轼修的堤也被冲毁了。
「喜闻贤守力赈济」写喜闻贤明太守尽力赈济,贤守赈济写官员救灾——救援的努力。
「安得神人拔其塞」写哪里能得到神人来拔除水患之塞,拔其塞写疏通水道——祈求神助。
「不然帝复陆浑怨」写不然就是天帝又有了陆浑之怨,陆浑怨用左传陆浑之戎——天帝降灾。
「特遣五龙施此溺」写特意派遣五龙施加这场水灾,五龙施溺写龙降洪水——天意的惩罚。
艺术手法
此诗以洪灾的纪实与天意的追问构篇。太乙推客与数莲花滴是灾前的预感,甲子雨与忧国是灾祸的开始。乘船入市与平陆成江是洪水的验证——预言应验而水势滔天。六月初五与天意难察是灾难的时刻,女娲未完与天穿地折是天地崩裂的形容——天破了地塌了。飞廉助威与冯夷不辟是风神水神的肆虐,鱼鳖混人与楼堞弥漫是水淹全城的惨状。彭城二丈八与苏堤无遗是历史比较——连苏轼修的堤都被冲毁了。贤守赈济与神人拔塞是救援的期盼,帝复怨与五龙溺是对天意的追问——是天帝降灾还是龙施洪水。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大雨纪事写洪灾的纪实与天意的追问,直疑女娲功未完石破天穿地维折的天地崩裂与城中鱼鳖混生人楼堞弥漫不计尺的水淹全城惨状惊心动魄,喜闻贤守力赈济安得神人拔其塞的期盼与不然帝复陆浑怨特遣五龙施此溺的天意追问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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