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申元日

宋 · 徐瑞

译文

丙申正月初一日,巢君野人拈秃笔。

丙申年的正月初一,我这个山野之人拿起秃笔。

涂窗作鸦忆少年,不知老丑光阴疾。

在窗上涂鸦回忆少年时光,不知不觉间老丑已至光阴飞逝。

退藏未了桑蚕茧,生涯仅似崖蜂蜜。

隐退未能了却如桑蚕作茧,一生仅似崖蜂酿蜜般微薄。

小儿怪我不同尘,进不能寸退盈尺。

小儿怪我不随世俗,进取不能一寸,退后却有一尺。

岂知穷通自有命,我手可断不书乞。

岂知穷困通达自有天命,我的手可以断掉也不会写乞求之书。

安道何事竟碎琴,管宁何意至割席。

戴安道为何事竟然碎琴,管宁出于何意至于割席断交。

五斗不换东篱菊,千户宁如江陵橘。

五斗米也不换东篱下的菊花,千户侯哪比得上江陵的橘树。

蚊虻瓮盎互起灭,欢乐几何长鬰鬰。

蚊蚋在瓮盎中此起彼灭,欢乐能有几何长久郁郁。

我从方外得天游,始叹世缘如沐漆。

我从方外得到天游之境,才感叹世间尘缘如沐漆般浓黑难脱。

纵横妙用剑两枝,出入无方马一只。

纵横妙用两枝剑,出入无方一匹马。

老师云边亲授记,许我虚空轰霹雳。

老师在云边亲自为我授记,许我在虚空中轰出霹雳。

东风吹动老虬枝,笑拂苍髯双眼碧。

东风吹动老龙般的枝条,笑拂苍色长须双目碧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丙申元日之作,以丙申正月初一日巢君野人拈秃笔的新年自写开篇,涂窗作鸦忆少年不知老丑光阴疾的时光感叹,退藏未了桑蚕茧生涯仅似崖蜂蜜的穷困,小儿怪我不同尘进不能寸退盈尺的进退失据,岂知穷通自有命我手可断不书乞的傲骨,安道何事竟碎琴管宁何意至割席的绝交之志,五斗不换东篱菊千户宁如江陵橘的归隐之志,蚊虻瓮盎互起灭欢乐几何长鬰鬰的世事如蚊,我从方外得天游始叹世缘如沐漆的超脱,纵横妙用剑两枝出入无方马一只的自由,老师云边亲授记许我虚空轰霹雳的期许,以及东风吹动老虬枝笑拂苍髯双眼碧的归隐豪情,写出元日的自况与归隐的坚定。

逐句解读
「丙申正月初一日」写丙申年正月初一——元日。

「巢君野人拈秃笔」写巢居的野人拿起秃笔——自写写照。

「涂窗作鸦忆少年」写涂鸦般的字迹回忆少年,涂窗作鸦写字如涂鸦——回忆少年时。

「不知老丑光阴疾」写不知不觉老丑了光阴飞逝,光阴疾写时间飞快——年华老去。

「退藏未了桑蚕茧」写退藏还未了如蚕在茧中,桑蚕茧写被困——困于退隐中。

「生涯仅似崖蜂蜜」写生涯仅仅如同崖壁上的蜂蜜,崖蜂蜜写少而辛苦——生活的清苦。

「小儿怪我不同尘」写小孩怪我与世俗不同,不同尘写不合群——被孩子不理解。

「进不能寸退盈尺」写前进不到一寸后退超过一尺,退盈尺写退多进少——进退失据。

「岂知穷通自有命」写哪里知道穷通自有天命,自有命写命中注定——认命。

「我手可断不书乞」写我的手可以断但不写乞求之书,不书乞写不写求人信——傲骨铮铮。

「安道何事竟碎琴」写戴安道为何竟然碎琴,安道碎琴写不愿为王门伶人——拒绝权贵。

「管宁何意至割席」写管宁为何要割席,管宁割席写不与华歆为友——与俗人绝交。

「五斗不换东篱菊」写五斗米不换东篱的菊花,东篱菊写陶渊明——不做官的志向。

「千户宁如江陵橘」写千户侯不如江陵的橘子,江陵橘写橘的坚贞——归隐的坚定。

「蚊虻瓮盎互起灭」写蚊虻在瓮盎中互相起灭,蚊虻瓮盎写世事的微不足道——世俗之争不值一提。

「欢乐几何长鬰鬰」写欢乐有多少长期郁郁不乐——世事的压抑。

「我从方外得天游」写我从方外得到了天游之趣,方外写世外——超脱世俗。

「始叹世缘如沐漆」写才感叹世间的缘分如漆涂身,如沐漆写难以摆脱——世俗的纠缠。

「纵横妙用剑两枝」写纵横妙用两把剑,剑两枝写慧剑双修——智慧的力量。

「出入无方马一只」写出入无定一匹马,马一只写自由自在——行动的自由。

「老师云边亲授记」写老师在云边亲自授记,亲授记写禅师认可——得到师承。

「许我虚空轰霹雳」写许我在虚空中轰响霹雳,虚空轰霹雳写大彻大悟——期许悟道。

「东风吹动老虬枝」写东风吹动了老松如虬龙的枝条,老虬枝写古松——春风中的松。

「笑拂苍髯双眼碧」写笑着拂动苍色的胡须双眼碧绿,双眼碧写仙人般的眼光——隐者的洒脱豪情。

艺术手法
此诗以元日的自况与归隐的坚定构篇。涂鸦忆少年与不知光阴疾是时光的感叹,退藏蚕茧与崖蜂蜜是穷困的比喻。不同尘与进退失据是与世俗的格格不入,穷通有命与不书乞是认命与傲骨的统一。安道碎琴与管宁割席是绝交的志向,五斗不换菊与千户不如橘是归隐的坚定。蚊虻瓮盎与欢乐郁郁是世事的微不足道与压抑,方外天游与世缘如漆是超脱的获得。剑两枝与马一只是智慧与自由的象征,老师授记与虚空霹雳是悟道的期许。东风虬枝与笑拂苍髯是隐者的洒脱豪情——元日的新气象。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元日写自况与归隐的坚定,我手可断不书乞的傲骨与五斗不换东篱菊千户宁如江陵橘的归隐坚定最为有力,老师云边亲授记许我虚空轰霹雳的悟道期许与东风吹动老虬枝笑拂苍髯双眼碧的隐者豪情交织,气魄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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