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门
宋 · 徐侨
译文
竹门何为设,护此自在身
竹门是为什么而设置的呢是为了守护这自由自在的身心
而有不知者,谓隔一切人
却有不了解的人说它隔绝了所有的人
门有闭有开,人有疏与亲
门有关闭的时候也有打开的时候人有疏远的也有亲近的
闭以谢俗客,开以纳嘉宾
关门是为了谢绝世俗之客开门是为了接纳高雅之宾
或方计财利,我方甘窭贫
有人正计较财物利益我却甘愿处于贫寒
或方图宦达,我方埋隠沦
有人正谋求仕途显达我却甘愿隐逸埋没
岂惟乖趋尚,诚亦困纠纷
岂止是志趣追求相违背实在是困扰于世俗纷争
若夫道义交,开益所愿闻
如果是道义上的交往开门受益正是我所愿意的
清幽能共适,淡薄能相因
清幽的境况能够共同安享淡泊的性情能够互相依凭
与夫学问徒,讲说敢辞勤
对于那些求学问道之人讲解论说怎敢推辞勤勉
义理滋我悦,诗书陶我真
义理滋养我内心的喜悦诗书陶冶我本真的性情
俱不役殽酌,且无昏精神
彼此都不被酒食所役使也不会昏乱精神
然当时省己,勿或浪尤人
然而应当时常反省自己不要轻易妄加怨尤他人
古人重晚节,气衰当志新
古人看重晚年的节操气力虽然衰退志向应当更新
古人贵老成,齿颓资德尊
古人推重老成持重年齿虽衰德行更显得尊贵
初心苟无负,斯不愧斯门
如果初心没有辜负也就不愧对这扇竹门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竹门"为题,借竹门之设抒发隐居守节之志。竹门看似简陋,实为诗人精神世界的屏障与门户:闭则谢俗客,开则纳嘉宾。全诗围绕门的开关、人的亲疏、志向的异同层层展开,最后归到初心不负、晚节可风的立身之道。
逐句解读
「竹门何为设,护此自在身」——竹门为何而设?为了守护这自由自在的身心。开篇设问,点明竹门的根本功用是护持内心的自在。
「而有不知者,谓隔一切人」——有不了解的人,说它隔绝了一切来往。
"不知者"误解了竹门的意义,以为关门即是隔绝一切。
「门有闭有开,人有疏与亲」——门有关闭也有开启,人有疏远也有亲近。以门的开闭喻人的亲疏,道理朴素而深刻。
「闭以谢俗客,开以纳嘉宾」——关闭是为了谢绝俗客,开启是为了接纳佳客。进一步解释开关之义,取舍分明。
「或方计财利,我方甘窭贫」——有人正计较财利,我却甘于贫困。
"窭贫"即贫寒,写出与世俗追求的截然不同。
「或方图宦达,我方埋隠沦」——有人正谋求仕途显达,我却甘愿埋没隐居。隐沦即隐逸不仕,进一步表明志向。
「岂惟乖趋尚,诚亦困纠纷」——岂止是志趣相违,实在是困扰于世俗纷争。"乖"谓背离,"纠纷"指世俗的纠葛纷扰。
「若夫道义交,开益所愿闻」——如果是道义之交,开门有益正是我所愿闻的。道义之交超越利益,是诗人真正珍视的。
「清幽能共适,淡薄能相因」——清幽之境能共同享受,淡泊之性能互相因依。描写道义之交的和谐状态。
「与夫学问徒,讲说敢辞勤」——对于求学问道之人,讲说论学怎敢推辞勤勉。
"敢辞勤"即岂敢推辞勤苦,表现出对学问的热忱。
「义理滋我悦,诗书陶我真」——义理滋养我的喜悦,诗书陶冶我的真性。"悦"与"真"是学问给予诗人的精神满足。
「俱不役殽酌,且无昏精神」——彼此都不为酒食所役,也不会昏乱精神。
"殽酌"指饮食酒宴,与世俗应酬形成对照。
「然当时省己,勿或浪尤人」——然而应当常常反省自己,不要轻易怨尤他人。
"浪尤"即妄加责怨,体现出严于律己的态度。
「古人重晚节,气衰当志新」——古人重视晚节,气力虽衰而志向当更新。以古训自勉,暮年犹需自新。
「古人贵老成,齿颓资德尊」——古人推重老成持重,年齿虽衰而德行更显尊贵。
"齿颓"即年老齿落,德行是老年的真正财富。
「初心苟无负,斯不愧斯门」——如果初心没有辜负,就不愧对这扇竹门。以初心归结全篇,竹门既是居所之门,更是心志之门。
艺术手法
一、以物喻志:竹门是全诗的核心意象,既是实际的居处之门,又是精神的取舍之门,一物双关,寓意深远。二、对比铺排:从"闭与开"到"疏与亲",从"财利与窭贫"到"宦达与隐沦",大量对比句式形成鲜明的价值判断,气势连贯。三、层递结构:先说门之功用,再说人之取舍,再说道义之交的乐趣,最后归于初心不负的自勉,层次递进,逻辑严密。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典型的言志之作,以竹门为喻,系统地阐述了诗人对仕隐、亲疏、义利的态度。全诗结构严整,从设门之义到交友之道再到持身之节,层层递进,末以"初心不负"收束,既是对竹门之义的回应,也是对一生志节的总结。语言朴素而含意深长,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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