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渡买鱼
宋 · 徐侨
译文
北堂老人性嗜鱼
家中老母天性喜爱吃鱼
有鱼一饭空无余
有了鱼一顿饭吃得干干净净毫无剩余
行水登舟喜动色
走水路登上船,老母面露喜色
几月乃得三四食
几个月才能吃上三四次鱼
溪涸舟胶挽不去
溪水干涸,船搁浅了拉不动
舍舟行行溪上路
只好弃船沿溪边的路行走
路入茅舍惟一翁
走进路边茅舍只见一个老翁
网挂壁头儿负舂
鱼网挂在墙上,儿子在背米舂谷
问之有底不出渔
问他为什么不出门打鱼
水动鱼藏溪作风
水势涌动鱼儿藏匿,溪水起了风浪
强之不能许觞醪
勉强他也不行,只好许以酒食相酬
翁为持网儿持篙
老翁拿着鱼网,儿子持着船篙
挟艇过临丛藻岸
撑着小艇经过丛生水藻的岸边
踏竹下网屡成漫
踩着竹子下网,多次都落了空
忽然得鲤仅如掌
忽然捕到一条鲤鱼,只有手掌大小
翁笑官有福可仗
老翁笑着说官人福气大可以倚仗
我舟犹在极目涯
我的船还在极目远望的远处
乃坐其艇与之往
于是坐上他的小艇一同前往
烹鱼一开慈颜驩
烹好鱼让母亲欢喜开颜
胶舟旋亦辞涸滩
搁浅的船随即也离开了干涸的河滩
两日舟移无十里
两天船移动不到十里路
吁嗟有此行路难
唉,竟有如此行路艰难
渔翁饮酒得钱去
渔翁喝了酒拿了钱离去
一叶如飞烟水暮
一叶扁舟如飞而去,消失在暮色烟水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叙诗人途经张家渡为老母买鱼的经过,以叙事笔法详细记录了从溪涸舟胶、寻翁买鱼、乘艇下网到烹鱼解困的全过程,间以路途艰辛的感慨。诗中人物生动,情节曲折,渔翁的淳朴乐观与行路的艰难困顿形成对照,富有生活气息。
逐句解读
「北堂老人性嗜鱼」——家中老母天性喜欢吃鱼。
"北堂"代指母亲,开篇交代买鱼缘由。
「有鱼一饭空无余」——有了鱼,一顿饭吃得干干净净毫无剩余。写老母嗜鱼之深。
「行水登舟喜动色」——走水路登上船,老母面露喜色。为有鱼可食而欢喜。
「几月乃得三四食」——几个月才能吃到三四次鱼。买鱼之难可见。
「溪涸舟胶挽不去」——溪水干涸,船被胶住拉不动。行路受阻。
「舍舟行行溪上路」——只好弃船沿溪上路行走。无奈改为步行。
「路入茅舍惟一翁」——走进路边的茅舍,只有一个老翁。寻问渔人。
「网挂壁头儿负舂」——鱼网挂在墙上,儿子在背米舂谷。翁家亦贫,久不出渔。
「问之有底不出渔」——问他为何不出门打鱼。诗人询问缘由。
「水动鱼藏溪作风」——水势涌动鱼儿藏匿,溪水起了风浪。天时不利,鱼不可得。
「强之不能许觞醪」——勉强他也不行,只好许以酒食相酬。以酒酬渔翁。
「翁为持网儿持篙」——老翁拿网,儿子持篙。终于答应出渔。
「挟艇过临丛藻岸」——撑着小艇经过丛生水藻的岸边。写行船之境。
「踏竹下网屡成漫」——踩着竹子下网,多次落空。
"屡成漫"写收获不易。
「忽然得鲤仅如掌」——忽然捕到一条鲤鱼,只有手掌大小。
"仅如掌"言鱼之小。
「翁笑官有福可仗」——老翁笑着说官人福气大可以倚仗。渔翁的乐观风趣跃然纸上。
「我舟犹在极目涯」——我的船还在极目远望的远处。舟胶未解。
「乃坐其艇与之往」——于是坐上他的小艇一同前往。换乘渔艇。
「烹鱼一开慈颜驩」——烹好鱼让母亲欢喜开颜。买鱼的目的终于达成。
「胶舟旋亦辞涸滩」——搁浅的船随即也离开了干涸的河滩。事情有了转机。
「两日舟移无十里」——两天船移动不到十里。行路之慢。
「吁嗟有此行路难」——唉,竟有如此行路艰难。发出感慨。
「渔翁饮酒得钱去」——渔翁喝酒拿了钱走了。渔翁之淳朴洒脱。
「一叶如飞烟水暮」——一叶扁舟如飞而去,消失在暮色烟水之中。末句以渔翁远去的画面收束,意境悠远。
艺术手法
一、叙事生动曲折:买鱼一事本属寻常,却被写得跌宕起伏——溪涸舟胶、寻翁不渔、强之不应、屡网落空、忽得小鱼、舟胶复解——一波三折,如小说家言。二、人物刻画鲜明:渔翁从"不出渔"到"笑说官有福",性格淳朴乐观;老母从"喜动色"到"慈颜驩",慈爱可亲。三、首尾呼应:开头"几月乃得三四食"言鱼之难得,结尾渔翁飘然远去,一难得一洒脱,形成意味深长的对照。四、细节传神:"网挂壁头""仅如掌""踏竹下网"等细节写活了乡野生活。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叙事为主,将一次买鱼经历写得生动有趣又感慨良多。渔翁的淳朴洒脱令人会心,行路的艰难令人叹息,末句"一叶如飞烟水暮"以悠远意境收束,余味无穷。全诗语言质朴自然,生活气息浓郁,是宋代叙事诗中难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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