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对月有怀
宋 · 徐鹿卿
译文
前年今日文闱里,鏖战纷纷酣万蚁。去年归去浙江头,尘满征衫未曾洗。今年又对梅花岭,日味虀盐翻故纸。乾坤一季两中秋,兄弟三人各千里。伯兄恍作期年别,夏口武昌几山水。季弟秋初辞母去,去日不堪重倒指。孔怀一念我既然,伯季念吾亦如此。天涯海角渺相望,蓬转萍浮无定止。古言秋月只愁人,人自关心何预此。阴晴圆缺岁复岁,离合悲欢固其理。何时当有二顷田,归卧云山漱清泚。烹茶煨栗对秋辉,老穉团栾相尔汝。此心烱烱明月知,一醉狂吟聊复尔。诗成乡梦透泉溪,人物山川亦良是。殷勤多谢桂花风,忽遣清香唤人起。
前年的今天在科举考场里,激烈应考如万千蚂蚁般忙碌纷争。去年归去浙江边上,满身尘土的行衫还未来得及清洗。今年又对着梅花岭,每日咀嚼着粗茶淡饭翻阅旧日书卷。天地间一季竟逢两次中秋,兄弟三人各自相隔千里。长兄仿佛已分别一年,夏口武昌之间相隔多少山水。幼弟初秋时辞别母亲离去,离别的日子不堪再屈指计算。兄弟思念之情我既已如此,长兄幼弟思念我也一样。天涯海角渺远地遥相望,如蓬草翻转浮萍飘荡没有安定的归处。古人说秋月只惹人愁绪,是人自己牵挂关心与月亮何干。月有阴晴圆缺年复一年,人有离合悲欢本就是自然之理。什么时候才能有两顷田地,归隐卧于云山之间漱饮清澈的泉水。煮茶煨栗对着秋日的光辉,老幼团聚亲密无间彼此呼唤。这颗心明明白白只有明月知晓,一醉狂吟聊且如此罢了。诗写成时乡梦穿透了泉溪,故乡的人物山川也确实如此美好。殷勤多谢那桂花飘来的风,忽然送来清香将人唤醒。
赏析
题解
此为中秋对月有怀之作,以三年经历写兄弟离散之苦:前年在文闱鏖战,去年归去浙江尘满征衫,今年又对梅花岭。以乾坤一季两中秋、兄弟三人各千里写中秋之双与兄弟之散,以伯兄夏口武昌之别、季弟秋初辞母之去写分别之频,以天涯海角渺相望、蓬转萍浮无定止写漂泊之无定,以古言秋月只愁人、人自关心何预此写月与人情之关系,以阴晴圆缺岁复岁、离合悲欢固其理写自然与人事之理,以何时当有二顷田、归卧云山漱清泚写归田之愿,以烹茶煨栗对秋辉、老穉团栾相尔汝写天伦之乐,以此心烱烱明月知、一醉狂吟聊复尔写心之明知与醉吟之放,以诗成乡梦透泉溪、人物山川亦良是写诗成梦归,以殷勤多谢桂花风、忽遣清香唤人起写桂花之唤。
逐句解读
「前年今日文闱里,鏖战纷纷酣万蚁」——前年今日在文闱之中,鏖战纷纷酣战如万蚁。写科场之激烈。
「去年归去浙江头,尘满征衫未曾洗」——去年归去浙江之头,征衫上尘土满布未曾洗过。写奔波之苦。
「今年又对梅花岭,日味虀盐翻故纸」——今年又面对梅花岭,日味虀盐翻阅故纸。写清苦之学。
「乾坤一季两中秋,兄弟三人各千里」——乾坤一季竟有两个中秋,兄弟三人各在天涯千里。写离奇之中秋与兄弟之离散。
「伯兄恍作期年别,夏口武昌几山水」——伯兄恍然作一年之别,夏口武昌之间几多山水。写长兄之远。
「季弟秋初辞母去,去日不堪重倒指」——季弟秋初辞别母亲而去,离去之日不堪重数。写幼弟之离。
「孔怀一念我既然,伯季念吾亦如此」——兄弟之思我既如此,伯季念我亦是如此。写彼此之思念。
「天涯海角渺相望,蓬转萍浮无定止」——天涯海角渺然相望,如蓬转萍浮无有定止。写漂泊之无依。
「古言秋月只愁人,人自关心何预此」——古言秋月只是愁人,人自关心与月何干?写月与人情之辨。
「阴晴圆缺岁复岁,离合悲欢固其理」——阴晴圆缺岁岁如此,离合悲欢本是常理。写自然与人事之规律。
「何时当有二顷田,归卧云山漱清泚」——何时才能有二顷田,归卧云山漱饮清泉。写归田之愿。
「烹茶煨栗对秋辉,老穉团栾相尔汝」——烹茶煨栗对着秋日之光,老幼团聚相呼你我。写天伦之乐。
「此心烱烱明月知,一醉狂吟聊复尔」——此心明亮只有明月知道,一醉狂吟聊且如此。写心事与放达。
「诗成乡梦透泉溪,人物山川亦良是」——诗成之后乡梦穿透泉溪,人物山川也的确如此。写梦归故乡。
「殷勤多谢桂花风,忽遣清香唤人起」——殷勤多谢桂花之风,忽然遣送清香唤人起身。写桂花之唤醒。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三年之时间线索写兄弟离散之过程,以「乾坤一季两中秋」之巧合写命运之弄人。
「古言秋月只愁人,人自关心何预此」以月之无情与人之有情构成哲思:月本无意愁人,愁者自愁。
「何时当有二顷田」以苏秦之二顷田之典写归隐之最低要求。末句「桂花风唤人起」以花香之温柔写生命之召唤,在愁苦中见一线光明。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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