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屏
宋 · 许景衡
译文
嗟我官永宁,天台祇兼驿。
可叹我在永宁做官,天台不过是兼管的驿站。
如何三过雁,未省一投屐。
为何三次如雁飞过,却不曾一次踏上登山的木屐。
岂无谪仙梦,萧散到泉石。
难道没有谪仙般的梦境,萧散地游历泉石之间。
亦有山中诗,淋漓堆醉墨。
也写过山居的诗篇,淋漓痛快堆满了醉中挥洒的墨迹。
当时巧酬唱,二左名藉藉。
当时巧妙的酬唱之作,二左之名甚是有声望。
戴子尔何为,十载名山客。
戴子你在做什么呢,十年做个名山的客人。
自言石桥下,醉耳惊霹雳。
自己说在石桥之下,醉中的耳朵被如雷的瀑布声惊醒。
石桥富孙子,一一粲珪璧。
石桥多出后辈人才,一个个灿如珪璧。
希微小江山,妙尽丹青迹。
微小如米的江山图景,将丹青画迹妙尽其中。
怜我逸少徒,念念岷峨适。
怜我如王逸少之辈,念念不忘岷峨之游。
持此一拳许,已作千峰碧。
拿着这一拳大小的山石,已经当作了千峰碧色。
我生痴钝杀,两眼眩白黑。
我生来痴钝至极,两眼被黑白是非所眩惑。
尘埃浪奔走,簿领随戯剧。
在尘埃中浪迹奔走,簿领文书随之如同戏弄。
何阶探道要,回首谢形役。
何日能探寻大道要旨,回头谢绝形体的劳役。
琴书载扁舟,归卧横塘侧。
将琴书装载上小舟,归卧在横塘之旁。
天台何必到,去路饶荆棘。
天台何必一定要亲自到,去路上尽是荆棘。
端留石屏风,种种自可识。
只留下这石屏风,种种景致自然可以辨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许景衡在永宁任职时所作,表达对天台山的向往与未能亲至的遗憾。诗中写到自己三过天台而未登临,只能在友人赠送的山石屏风中想象其胜景,最终以「天台何必到」的自我宽解作结。
逐句解读
「嗟我官永宁,天台祇兼驿」,可叹我在永宁做官,天台不过是兼管的驿站。
「如何三过雁,未省一投屐」,为何三次如雁飞过,却不曾一次投下登山的木屐。
「岂无谪仙梦,萧散到泉石」,难道没有谪仙般的梦境,萧散地游到泉水山石间。
「亦有山中诗,淋漓堆醉墨」,也曾写过山居之诗,淋漓痛快堆满醉中挥毫的墨迹。
「当时巧酬唱,二左名藉藉」,当时巧妙的酬唱之作,二左之名藉藉有声。
「戴子尔何为,十载名山客」,戴子你在做什么,十年做名山的客人。
「自言石桥下,醉耳惊霹雳」,自说在石桥之下,醉耳被如霹雳般的瀑布声惊醒。
「石桥富孙子,一一粲珪璧」,石桥富于后辈人才,一个个灿如珪璧。
「希微小江山,妙尽丹青迹」,微小如米的江山图景,妙尽了丹青的笔迹。
「怜我逸少徒,念念岷峨适」,怜悯我这个如王逸少般的人,念念不忘岷峨之游。
「持此一拳许,已作千峰碧」,拿着这一拳大小的山石,已经当作千峰碧色。
「我生痴钝杀,两眼眩白黑」,我天生痴钝至极,两眼被黑白所眩惑。
「尘埃浪奔走,簿领随戯剧」,在尘埃中奔走浪迹,簿领文书随之如戏一般。
「何阶探道要,回首谢形役」,何日能探寻道之要旨,回头谢绝形体的劳役。
「琴书载扁舟,归卧横塘侧」,将琴书装载上扁舟,归卧在横塘之侧。
「天台何必到,去路饶荆棘」,天台何必一定要到,去路上满是荆棘。
「端留石屏风,种种自可识」,只留下这石屏风,种种景致自然可以辨认。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三过而不入」的遗憾开篇,以石屏风替代实地游历的巧思收束,首尾呼应。
「如何三过雁,未省一投屐」以雁之飞过喻自己行色匆匆,以「投屐」用谢灵运登山之典,写出向往而未至的遗憾。
「持此一拳许,已作千峰碧」以「一拳」与「千峰」的巨大反差,写小中见大的审美体验。
「天台何必到,去路饶荆棘」以否定之语自我开解,看似达观实含无奈。
「端留石屏风,种种自可识」以石屏风上的景致替代实地游览,将山水之趣移入室内,是巧妙的审美替代。
总体评价
此诗将未能亲至天台的遗憾转化为对石屏风的欣赏,以想象替代实地,以小物寄大景,体现了中国文人独特的山水审美方式。全诗情感由遗憾转为向往,再转为自我开解,曲折有致,末尾的达观虽非真心释然,却也见出诗人自持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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