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监还宅

宋 · 许景衡

译文

野店饭童仆,驻马亦俄顷。

在野店里给童仆吃饭,驻马停留也只是片刻。

寒曰不相贷,渐渐欹西岭。

寒冷的日头不会宽限,渐渐向西山岭上斜去。

挥鞭上马去,惊尘蒙四境。

挥鞭上马离去,惊起的尘土弥漫四方。

客衣已疏薄,霜风作凄冷。

旅客的衣服已经稀薄,霜风吹来更觉凄冷。

极目去路长,回首烟村暝。

极目远望前路漫长,回头望去炊烟村落已经暗了。

鸟雀飞栖定,鸡犬啾喧静。

鸟雀已飞回栖息安定,鸡犬的啾叫喧闹也安静下来。

新月当马头,疏林乱人影。

新月正挂在马头前方,疏落的树林中人影纷乱交错。

去去甘远役,迟迟复深省。

一路去甘愿远行服役,行色迟缓又深深自省。

筋力疲往来,岁月磨簿领。

筋力疲于来回奔波,岁月消磨在簿领文书之中。

虽云窃廪禄,乃是蹈机穽。

虽说是领取官府俸禄,实际上是踏入了机关陷阱。

战栗当吏案,低回傍公屏。

在公文案前战战兢兢,在公堂屏风旁低声下气徘徊。

少年浪自重,事业期台鼎。

少年时轻狂自视甚高,期望事业能达到三公台鼎之位。

栖栖裁一命,泛泛慙飘梗。

如今奔忙不安仅得最低一命的微官,如飘蓬般自惭形秽。

穷通宜有在,赋予定谁秉。

穷困与显达应该有其定数,命运赋予究竟由谁掌管。

矢诗寄幽叹,寂寞寒夜永。

写下这首诗寄托深沉的感叹,在这寂寞漫长的寒夜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许景衡行役途中的感怀之作。诗中描写了旅途的艰辛、寒夜的凄冷,以及身为小吏的卑微与无奈。末尾回忆少年时的远大抱负与眼前的栖栖一命形成强烈对比,发出了对命运穷通的深沉追问。

逐句解读
「野店饭童仆,驻马亦俄顷」,在野店里给童仆吃饭,驻马也只是片刻。

「寒曰不相贷,渐渐欹西岭」,寒冷的日头不会宽待,渐渐向西岭斜去。

「挥鞭上马去,惊尘蒙四境」,挥鞭上马离去,惊起的尘土蒙蔽了四方。

「客衣已疏薄,霜风作凄冷」,旅客的衣衫已经稀薄,霜风吹来更加凄冷。

「极目去路长,回首烟村暝」,极目远望去路漫长,回头望去烟村已暗。

「鸟雀飞栖定,鸡犬啾喧静」,鸟雀已经飞回栖息,鸡犬的啾喧也安静下来。

「新月当马头,疏林乱人影」,新月正当马头前方,疏林中人影纷乱。

「去去甘远役,迟迟复深省」,去去甘愿远行服役,行色迟迟又深自反省。

「筋力疲往来,岁月磨簿领」,筋力疲于往来奔波,岁月消磨在簿领文书之间。

「虽云窃廪禄,乃是蹈机穽」,虽说是窃取官府俸禄,实际上是踏入机关陷阱。

「战栗当吏案,低回傍公屏」,在吏案前战战兢兢,在公堂屏风旁低回徘徊。

「少年浪自重,事业期台鼎」,少年时轻狂自重,期望事业能达到三公台鼎之位。

「栖栖裁一命,泛泛慙飘梗」,如今栖栖遑遑仅得最低一命之官,如飘蓬般自惭。

「穷通宜有在,赋予定谁秉」,穷通应该有其定数,命运赋予究竟由谁掌握。

「矢诗寄幽叹,寂寞寒夜永」,写下此诗寄托深幽的感叹,在这寂寞漫长的寒夜。

艺术手法
此诗以行役途中的所见所感为线索,将叙事、写景与抒情融为一体。

「寒曰不相贷」以拟人手法写日落无情,「渐渐欹西岭」以「欹」字写出夕阳西斜的动态。

「新月当马头,疏林乱人影」以月当马头、人影纷乱的画面写夜行之苦,意象冷峻而生动。

「战栗当吏案,低回傍公屏」以「战栗」「低回」两个动作细节写出小吏的卑微与压抑,刻画入微。

「少年浪自重」与「栖栖裁一命」形成今昔对比,「浪」字含自嘲之意。末二句以「幽叹」与「寒夜永」相呼应,将个人感慨置于无边的寒夜之中,意境凄清。

总体评价
此诗以行役之苦为外壳,以仕途之痛为内核,将旅途的艰辛与官场的压抑交织写出。叙事、写景、抒情、议论层层递进,末尾以对命运的追问收束,虽无答案却见出诗人不甘沉沦的精神。全诗格调沉郁,情感真挚,是许景衡仕宦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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