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左四十

宋 · 许景衡

译文

小左真奇才,童穉已颖悟。

小左真是奇才,幼年时就已经聪颖过人。

读书一十年,胸臆日充饇。

读书十年来,胸中的学识日渐充实饱满。

时时吐所有,落笔不肯住。

时常倾吐胸中所学,一落笔就不肯停下。

长江呑巨壑,白日破昏雾。

才思如长江吞没巨壑,又如白日冲破昏暗迷雾。

雄辞何纵横,妙理争发露。

雄辩的文辞何等纵横驰骋,精妙的道理竞相显露出来。

骅骝始汗血,万里犹顷步。

汗血宝马方始发力,万里之遥也如同须臾一步。

嗟嗟驽骀辈,安用苦猜妬。

可叹那些驽马之辈,何必苦苦猜忌嫉妒。

而我何为者,江海久飘寓。

而我算什么人呢,长久飘泊寄居在江海之间。

得子稠人中,磊落真瑜璐。

在众人之中得到你,你光明磊落如同真玉美石。

文章岂易工,识者尤难遇。

文章哪里容易写得精妙,识才的人更是难以遇到。

哀弦有三叹,要非俗所谕。

哀弦之曲有三叹之美,本不是俗人所能领悟的。

往还几岁月,会面辄忘去。

交往了几年光阴,每次见面总忘了离开。

萧条抱膝吟,浩荡登高赋。

时而萧条地抱膝长吟,时而浩荡地登高作赋。

迷途子所怜,正我欲到处。

迷途之中得到你的怜惜,正是我想要到达的境地。

我观古人文,何曾事章句。

我观察古人的文章,何曾只在章句上用功夫。

至音本澹泊,太羮异凡具。

最美的音乐本是淡泊的,太羹不同于寻常的饮食。

君看桃李花,纷纷竞春莫。

你看那桃李之花,纷纷在暮春争相绽放。

终焉适众口,了不在红素。

终究不过是迎合众人口味,全不在于红妆素裹的表面。

子兮更深探,吾言亦其粗。

你应该更深地探求,我这番话也只是粗浅之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许景衡赠一位名叫小左的年轻才子之作。诗中赞美小左年少才高,诗文雄浑纵横,同时感叹真正识才之人难得,表达了对小左深探文道之本的期望。全诗以议论为主,兼有勉励与自况,体现了许景衡对文学本质的思考。

逐句解读
「小左真奇才,童穉已颖悟」,小左真是奇才,幼年时已经聪颖悟性过人。

「读书一十年,胸臆日充饇」,读书十年来,胸中见识日渐充实饱满。

「时时吐所有,落笔不肯住」,时常倾吐胸中所学,落笔便不肯停歇。

「长江呑巨壑,白日破昏雾」,才思如长江吞噬巨壑,又如白日冲破昏暗雾气。

「雄辞何纵横,妙理争发露」,雄辞纵横捭阖,妙理竞相显露。

「骅骝始汗血,万里犹顷步」,正如汗血宝马初试锋芒,万里之遥犹如顷步。

「嗟嗟驽骀辈,安用苦猜妬」,可叹那些驽马之辈,何必苦苦猜忌嫉妒。

「而我何为者,江海久飘寓」,而我算什么呢,长久飘泊寄居于江海之间。

「得子稠人中,磊落真瑜璐」,在众人中结识你,你磊落如真玉美石。

「文章岂易工,识者尤难遇」,文章岂是容易工妙的,识才之人更是难得相遇。

「哀弦有三叹,要非俗所谕」,哀弦之音有三叹之美,本不是俗人所能理解的。

「往还几岁月,会面辄忘去」,交往了几年,每次会面都忘了离去。

「萧条抱膝吟,浩荡登高赋」,时或萧条地抱膝长吟,时或浩荡地登高作赋。

「迷途子所怜,正我欲到处」,迷途之中得到你的怜惜,正是我想要到达的境界。

「我观古人文,何曾事章句」,我观察古人的文章,何曾只是在章句上用功。

「至音本澹泊,太羮异凡具」,至美之音本是澹泊的,太羹不同于凡俗之食。

「君看桃李花,纷纷竞春莫」,你看那桃李之花,纷纷在暮春时节竞相开放。

「终焉适众口,了不在红素」,终究不过是迎合众人之口,全不在那红妆素裹。

「子兮更深探,吾言亦其粗」,你应当更深地探求,我这番话也只是粗浅之论。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贯穿,以多种比喻说明文学之道的本质。

「长江呑巨壑,白日破昏雾」以长江吞壑、白日破雾两喻写才思之雄健,气势磅礴。

「骅骝始汗血,万里犹顷步」以汗血宝马拉开与驽马的距离,喻小左才华之卓越。后半部分转入文学观的论述,「至音本澹泊,太羮异凡具」以音乐和饮食两重比喻说明真正的好文章不在于华丽的外表,而在于内在的深厚。

「桃李花」之喻以春花争艳喻俗文学的迎合,与「太羹」之澹泊形成对照,体现了尚淡尚质的文学观。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才子为题,实则是许景衡文学观的集中表达。赞美小左之才的同时,更强调文学应追求「至音澹泊」的境界,反对迎合俗流的浮华之作。全诗议论精辟,比喻生动,既有对后辈的期许,又有对文学本质的深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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