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运司西园亭诗 潺玉亭

宋 · 许将

译文

引泉注清渠,潺潺潄寒玉。

引来山泉注入清澈的水渠,水声潺潺如同漱洗着冰冷的玉石。

侧出阆风迟,骤惊江雨速。

泉水从侧面缓缓涌出如同仙风徐来,忽而急转直下又似江上骤雨般迅疾。

飞濑乍扬白,樛木细涵绿。

飞溅的急流忽然扬起白色水花,弯曲的树木在水中细映出绿色的倒影。

昼夜声不止,肯效楚人哭。

泉水昼夜不停地流淌发出声响,怎肯效仿楚人那般悲哭哀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都运司西园亭诗之一,专咏「潺玉亭」。潺玉亭以引泉入渠、水声潺潺如漱寒玉而得名。全诗围绕亭中泉水的声色动态展开描写,从水的来源、流速、色彩到声响,层层铺陈,最终以楚人哭典收束,在写景中寄寓深意,将园林小景提升至哲理层面。

逐句解读
「引泉注清渠,潺潺潄寒玉」首句交代水的来源——引山泉注入清澈的水渠,第二句点题「潺玉」:水声潺潺,如同漱洗寒玉。以「寒玉」喻泉水,既写其清冷之质,又写其碰击之声,声色兼备。「潄」字用得精妙,将水石相击的动态化为拟人行为。

「侧出阆风迟,骤惊江雨速」此联以对比手法写水的两种流速:泉水从侧面缓缓涌出,如阆风之徐来;忽而急转直下,又似江上骤雨之迅疾。「迟」与「速」对举,一缓一急,尽显水流变化之妙。阆风为传说中昆仑山之风,以仙风喻泉水的飘逸。

「飞濑乍扬白,樛木细涵绿」飞溅的急流忽然扬起白色水花,弯曲的树木在水中细映出绿色倒影。

「扬白」写水之动势与色彩,「涵绿」写水之静影与映照,一动一静,一白一绿,色彩鲜明而画面灵动。「细」字尤佳,既写倒影之清晰,又写观察之入微。

「昼夜声不止,肯效楚人哭」泉水昼夜不停地流淌,怎肯效仿楚人的哭泣?此处用典:楚人哀屈原而哭,其声悲切。诗人反问——此水声虽然不断,却是自然之韵律,绝非楚人悲哭可比。以否定式将水声从哀愁中解脱出来,赋予其清旷自然的品格。

艺术手法
一、通感手法的运用:以「寒玉」同时传达触觉(寒)与听觉(漱玉之声),将视觉、触觉、听觉打通,营造出泉水清冷澄澈的整体感受。
二、对比结构贯穿全篇:「迟」与「速」写流速之变,「扬白」与「涵绿」写色彩之对,「飞濑」之动与「涵绿」之静写动静之映,多重对比使短诗具有丰富的层次感。
三、以典反诘收束:末句用楚人哭屈原之典,却以反诘否定,将水声从悲愁意象中翻转出来,使全诗由写景上升至哲理——自然之声自有其韵,无需以人间悲喜强加比附。

总体评价
此诗虽为西园亭诗之一,却不限于一般园林题咏的流连赏玩,而是通过对泉水声色的精细描写,在对比与典故的运用中寄寓了对自然本真之美的体认。诗中「寒玉」之喻清绝入骨,末句反诘力透纸背,将一篇亭台小诗写出了清旷超逸的格局,在宋人园亭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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