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用韵谢德久见和

宋 · 许及之

译文

人为物灵钧受命,物本于人无诟病。

人乃万物之灵而承受天命,万物本为人所用无可指责。

圣远庖厨存此心,诗咏虫鱼明物性。

圣人远离庖厨而存仁心,诗歌咏唱虫鱼以明万物之性。

沙噀入咏诚蠢蠢,因之演雅聊援引。

沙噀入诗确实蠢笨,由此演绎雅事聊作援引。

此辈已分泥涂辱,吾侪忍加汤火窘。

这些生物已注定蒙受泥涂之辱,我们怎忍心再加汤火之苦。

乌郎自乌墨鱼墨,如虱处发不知黑。

乌贼自乌墨鱼自墨,如同虱子居于发间不知其黑。

锁管寄车墨者流,书契岂皆能作贼。

锁管寄居车中属于墨者之流,书写契约岂能都作贼。

牡蛎分房巧分房巧芘身,雉蛤移种陈接新。

牡蛎分房巧妙庇护自身,雉蛤移植新旧相接。

(缺字)君孕玉自撑拄,(缺字)氏采月为精神。

(缺字)君孕育美玉自行撑持,(缺字)氏采月光作为精神。

西施有舌话前闻,老婆之牙岂同群。

西施有舌传述前代旧闻,老婆之牙岂能与之为伍。

螯属黄中膏具美,螺族青出味作辛。

蟹螯属于黄中膏腴俱美,螺族青出于蓝味道辛辣。

蚬蛏蚶蛤壳为囿,相濡以沫期耐久。

蚬蛏蚶蛤以壳为围囿,相濡以沫期盼长久。

自为锅釜使受烹,宁落提携死于酒。

甘愿自为锅釜而受烹煮,也不愿被人提携死于酒宴。

子产校人从肆瞒,流水长者功难论。

子产的校人纵肆欺瞒,流水长者的功德难以论定。

寄声海上钓鼇客,鼇动恐伤大地根。

传话给海上钓鳌的客人,鳌动恐怕伤及大地之根。

满船月明何所得,意不在鱼钩自直。

满船明月能得什么,意不在鱼钩自然端正。

潮来忽见驾山来,个解吞舟人不识。

潮来忽然见山移驾而来,能吞舟的巨鱼人却不识。

有客闻之为骇然,人鱼更擅将谁怜。

有客人闻之骇然,人鱼更擅何能又有谁怜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再用韵谢德久见和之作,承接前篇沙噀诗的讨论。诗以更广的视野审视各种海物,从沙噀、墨鱼到牡蛎、蚶蛤,在描绘各种海产的同时融入了佛家戒杀与儒家仁心的思考。全诗以海物为喻,在美食与物命之间展开深刻的思辨。

逐句解读
「人为物灵钧受命,物本于人无诟病」写人为万物之灵同受天命,物本于人造化并无可诟病之处。

「圣远庖厨存此心,诗咏虫鱼明物性」写圣人虽远庖厨之心尚存,诗咏虫鱼以明物性。

「沙噀入咏诚蠢蠢,因之演雅聊援引」写沙噀入诗确实蠢蠢,借此演雅聊为援引。

「此辈已分泥涂辱,吾侪忍加汤火窘」写此辈已注定泥涂之辱,我们怎忍再加汤火之窘迫。

「乌郎自乌墨鱼墨,如虱处发不知黑」写乌贼自然是乌的墨鱼之墨,如虱处发中不知黑色。

「锁管寄车墨者流,书契岂皆能作贼」写锁管寄居车中如墨者之流,书契之人岂都是贼。

「牡蛎分房巧芘身,雉蛤移种陈接新」写牡蛎分房巧妙庇身,雉蛤移种陈新相接。

「𧎼君孕玉自撑拄,𧏖氏采月为精神」写𧎼君孕育珠玉自为撑拄,𧏖氏采月以为精神。

「西施有舌话前闻,老婆之牙岂同群」写西施有舌是前人听闻,老婆之牙怎能同群。

「螯属黄中膏具美,螺族青出味作辛」写螯属黄中膏体皆美,螺族青出于蓝味作辛。

「蚬蛏蚶蛤壳为囿,相濡以沫期耐久」写蚬蛏蚶蛤以壳为囿,相濡以沫期望耐久。

「自为锅釜使受烹,宁落提携死于酒」写宁可自为锅釜使之受烹,也不愿落入手中被提携死于酒。

「子产校人从肆瞒,流水长者功难论」写子产与校人从旁欺瞒,流水长者之功德难以论述。

「寄声海上钓声海上钓鼇客,鼇动恐伤大地根」写寄语海上钓鼇之客,鼇动恐怕伤及大地之根。

「满船月明何所得,意不在鱼钩自直」写满船明月有何所得,意不在鱼钩自然端直。

「潮来忽见驾山来,个解吞舟人不识」写潮来忽见驾山而来,那能吞舟之物人不认识。

「有客闻之为骇然,人鱼更擅将谁怜」写有客闻之骇然失色,人鱼更擅又有谁怜。

艺术手法
一是"牡蛎分房巧芘身"以拟人的手法写牡蛎的建壳自保,"巧"字令人忍俊不禁。二是"相濡以沫期耐久"用《庄子》的典故写蚶蛤在壳中的相守,化用经典而切合物性。三是"满船月明何所得,意不在鱼钩自直"以钓者的不在意鱼写出了超然的态度,意境高远。四是"人鱼更擅将谁怜"以反问收束全篇,将对海物的同情推向了更深的层次。

总体评价
此诗以更广的视野审视海物,将各种海产的物性与佛家戒杀的慈悲融为一体。

"满船月明何所得,意不在鱼钩自直"是全诗最超逸的句子,以钓者的无心写出了对生命的态度。

"人鱼更擅将谁怜"以反问收束,将对物命的关怀落到了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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