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湘西许老弹琴
宋 · 许及之
译文
颜里常春鬓已秋
面容中还留有春意鬓发却已如秋霜
抱琴时与破牢愁
抱着琴时而弹奏以排遣深重的忧愁
自言旧曲都忘却
他自己说旧时的曲子都已忘却了
弹未终时且罢休
弹奏尚未终了便索性罢手不弹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听湘西许老弹琴的感受。许老年迈犹抱琴破愁,却自称旧曲已忘,弹未终而罢,此中有深意:非真忘曲,而是心境已变,旧曲难弹,言尽而意不尽。
逐句解读
「颜里常春鬓已秋」言面颜之中犹有春意,而鬓发已如秋霜,"常春"与"已秋"对照,写许老虽精神尚好但年事已高,容貌与年龄的矛盾暗示人生暮年之无奈。
「抱琴时与破牢愁」言抱琴弹奏,时而用以排遣深重的愁苦,"牢愁"即深重的忧愁,出自扬雄《反离骚》"牢愁"之语,"破"字写弹琴之目的在于消愁。
「自言旧曲都忘却」言他自己说旧时的曲子都已忘却了,此句耐人寻味:是真忘还是不忍弹?旧曲往往关联旧时之人之事,忘却实为一种保护。
「弹未终时且罢休」言弹奏尚未终了便且罢手,"且罢休"看似随意,实则蕴含深意——旧曲既忘,勉强弹之亦无意味,不如不弹,一种阅尽沧桑后的达观。
艺术手法
此诗以"常春"与"已秋"的时令隐喻写人物外貌,简洁而形象。结构上以"自言"一语为转折:前两句写客观所见(颜春鬓秋、抱琴破愁),后两句写许老自述(旧曲忘却、弹未终罢),由外在转入内在。
"忘却"与"罢休"并非消极:忘却是与往事的告别,罢休是不强求的洒脱,与陶渊明"不求甚解"有异曲同工之妙。全诗不动声色地写出了一个老者的沧桑感与超脱感,"未终"二字尤为含蓄——不是不想弹完,而是不愿弹完,个中滋味留给读者体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凝练的笔触刻画了一位暮年老者的形象与心境,由外貌写到行为,由行为写到内心,层层深入。语言平实而意蕴深远,以"忘却""罢休"的淡然收束,留下无尽的回味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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