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欲对通夕不成寐枕上赋墨梅诗还契师宿逋 其二

宋 · 许及之

译文

胸中扫除烟火食,笔端洗涤苍苔痕。

胸中扫尽了人间烟火的俗气,笔端洗去了苍苔的痕迹。

立雪家风真第一,我欲着句今忘言。

立雪求道的家风真是天下第一,我想要写下一句,此刻却已忘却了言语。

赏析

题解
此为还契师墨梅诗五首之二,由契师之画转论其禅修境界,以立雪家风赞其宗风纯正,又以忘言写自身感悟之深。

逐句解读
「胸中扫除烟火食」言契师胸中已扫除烟火饮食之欲,"烟火食"即人间烟火之气,指世俗饮食之欲,此句写契师超脱尘俗的修行境界。

「笔端洗涤苍苔痕」言其笔端也洗涤了苍苔的痕迹,"苍苔痕"比喻世俗尘垢,言其画笔清绝无尘俗气,以笔之清净映照心之清净。

「立雪家风真第一」言其立雪家风真是天下第一,"立雪"用禅宗二祖慧可立雪断臂之典,比喻求法之诚与传承之正,"家风"指禅宗宗风,此句极力推崇契师的禅修境界。

「我欲着句今忘言」言我想要题写诗句,如今却已忘言,"忘言"用《庄子》"得鱼忘筌"之意及陶渊明"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之境,写感悟之深已超越言语。

艺术手法
此诗以"扫除""洗涤"两个清洁动作贯穿前两句,由内而外:先扫胸中之烟火,再涤笔端之苔痕,内外俱净。

"立雪"典故的运用,既是对契师禅修的尊崇,又与墨梅凌寒傲雪的精神暗合——立雪求法与寒梅傲雪,一为精神之苦修,一为自然之贞秀,互为映照。末句"忘言"与前三句的极力言说形成张力:前面愈说愈高(扫除、洗涤、第一),末句忽然说"忘言",以不言言之,反而将全诗推向更高的境界。这种"以不言为言"的手法,深得禅宗"不立文字"之旨。

总体评价
此诗以禅修境界评画,将契师的人品、画品、禅品三者合一,以"忘言"收束,深契禅宗不立文字之意。由言说到忘言的递进,既是对契师的推尊,也是自心的体悟,禅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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