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武子挽词

宋 · 许及之

译文

呜呼吾武子,天乎夺何速

呜呼我的武子啊,上天夺走你何等迅速

潇洒锦绣肠,秀润琅玕腹

有着潇洒的锦绣之才华,秀润的琅玕般胸腹

出口论世事,好语惊拙目

出口议论世事,精妙的话语令我拙目惊叹

孝友式里闾,急难骇僮仆

孝友为乡里之表率,急难之际令僮仆骇然

曩于建业都,共庀主人属

从前在建业都城,共同辅佐主人

但不同姓氏,何翅如手足

只是姓氏不同,何异于手足之情

一日不晤对,尺简频往复

一日不能见面,便书信频繁往复

中夜怀清姿,有梦堕修竹

半夜怀念你的清雅风姿,梦中见到修竹之间

时予悼伉俪,感尔念鳏独

当时我悼亡妻子,感激你顾念我的鳏寡孤独

别去几岁华,亦闻悲壶俶

分别已过数年,也听闻你遭遇丧妻之悲

同病心相怜,异县情愈笃

同病之人心中相怜,异地之情更加深厚

我欲托以妹,子不鄙其族

我想将妹妹托付给你,你不嫌弃她的家族

两穷忽相值,一家有余睦

两家的穷困忽然相合,一家之中却十分和睦

去作建安县,振彼七闽俗

去任建安县令,振兴那七闽的风俗

岂不化彊梗,元不用鞭扑

岂不能教化强悍之民,本来不用鞭扑之刑

邑人歌载途,当路荐联牍

邑人在途中歌颂,当路者接连上书推荐

彼守何坚忍,于民能迫促

那太守何等坚忍,对民众却能迫促无情

二年甘不考,百谪宁忍辱

两年甘愿不考绩,百般贬谪宁忍屈辱

子方困吏鞅,妹忽沦鬼录

你正困于吏事繁忙,妹妹忽然沦入鬼录

入户悲方缠,出门湿如束

进门悲痛正缠绕不去,出门泪水湿衣如束

骏足不受羁,盐车宜折轴

骏马不受羁绊,拉盐车当然要折断车轴

讣来忽收书,痛甚不容读

讣告忽然传来书信,悲痛之极不容卒读

未令吾母知,可闻尔母哭

还未让我的母亲知道,却能听到你母亲的哭声

人生会有终,汝死冤乎毒

人生终有一死,你的死何等冤屈毒痛

吁嗟先大夫,艰难脱荒服

叹息先人,艰难地从荒服之地脱身

衣钵自桐乡,生涯去巴蜀

衣钵来自桐乡,生涯远赴巴蜀之地

清德诚可种,石田不能粟

清德确实可以传承,石田却不能产粟米

尔母今在堂,何以供水菽

你母亲如今还在堂上,用什么来供饮食之养

尔弟独当户,何以资耕筑

你弟弟独撑门户,用什么来资助耕种筑造

三儿须教训,一女待鞠育

三个儿子需要教训,一个女儿等待抚育

自愧贫多累,未能分薄禄

自愧贫困多拖累,未能分出微薄的俸禄

近拟乞州麾,因用致家塾

近来打算请求外任州官,借以建立家塾

此愿未吾遂,有身莫渠赎

这个心愿未能实现,有身也不能赎回你

所居读书岩,旁依紫逻曲

所居的读书岩,旁依紫逻山的曲折之处

忆昔曾同登,相期共结屋

回忆从前曾一同登临,相约共同建屋居住

今晨何为者,昨梦不可续

今晨为何如此,昨夜之梦不可续接

平生乐哉丘,终焉埋此玉

平生以丘壑为乐,最终却埋葬了这块美玉

虽遣奠刍陈,不及墓草宿

虽然派人陈设祭品,却不及在墓草间守夜

呜呼吾武子,临风泪盈掬

呜呼我的武子啊,临风之际泪水盈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范武子挽词,是一首长篇悼亡之作。诗从范武子的才华与品德写起,追忆了两人深厚的交情,再到范武子的仕途经历与家庭变故,最终以沉痛的哀悼收束。全诗叙事与抒情交融,将个人的悲痛与对亡友的深切怀念融为一体,情感真挚而深沉。

逐句解读
「呜呼吾武子,天乎夺何速」写呜呼我的武子啊,上天夺走你何等迅速。

「潇洒锦绣肠,秀润琅玕腹」写你有着潇洒的锦绣之才,秀润的琅玕之腹。

「出口论世事,好语惊拙目」写出口议论世事,好语令我拙目惊叹。

「孝友式里闾,急难骇僮仆」写孝友为乡里之表率,急难之际令僮仆骇然。

「曩于建业都,共庀主人属」写从前在建业都城,共同辅佐主人。

「但不同姓氏,何翅如手足」写只是不同姓氏,何异于手足之情。

「一日不晤对,尺简频往复」写一日不能晤面,便尺简频繁往复。

「中夜怀清姿,有梦堕修竹」写半夜怀念你的清姿,梦到你堕入修竹之间。

「时予悼伉俪,感尔念鳏独」写当时我悼亡妻子,感激你顾念我的鳏独。

「别去几岁华,亦闻悲壶俶」写分别已过几年,也听闻你遭遇丧妻之悲。

「同病心相怜,异县情愈笃」写同病相怜,异地之情更加深厚。

「我欲托以妹,子不鄙其族」写我想将妹妹托付给你,你不嫌弃她的家族。

「两穷忽相值,一家有余睦」写两家的穷困忽然相遇,一家之中却十分和睦。

「去作建安县,振彼七闽俗」写你去任建安县令,振兴那七闽的风俗。

「岂不化彊梗,元不用鞭扑」写岂不能教化强悍之民,本来不用鞭扑。

「邑人歌载途,当路荐联牍」写邑人在途中歌颂,当路者接连推荐。

「彼守何坚忍,于民能迫促」写那太守何等坚忍,对民众却能迫促。

「二年甘不考,百谪宁忍辱」写两年甘愿不考绩,百般贬谪宁忍屈辱。

「子方困吏鞅,妹忽沦鬼录」写你正困于吏事之忙,妹妹忽然沦入鬼录。

「入户悲方缠,出门湿如束」写进门悲痛正缠绕,出门泪水湿衣如束。

「骏足不受羁,盐车宜折轴」写骏马不受羁绊,拉盐车当然折轴。

「讣来忽收书,痛甚不容读」写讣告忽然传来书信,悲痛之极不容卒读。

「未令吾母知,可闻尔母哭」写还未让我的母亲知道,却能听到你母亲的哭声。

「人生会有终,汝死冤乎毒」写人生终有一死,你的死何等冤毒。

「吁嗟先大夫,艰难脱荒服」写叹息先人,艰难地从荒服之地脱身。

「衣钵自桐乡,生涯去巴蜀」写衣钵来自桐乡,生涯远赴巴蜀。

「清德诚可种,石田不能粟」写清德确实可以传承,石田却不能产粟。

「尔母今在堂,何以供水菽」写你母亲如今还在堂上,用什么来供水菽之养。

「尔弟独当户,何以资耕筑」写你弟弟独撑门户,用什么来资助耕筑。

「三儿须教训,一女待鞠育」写三个儿子需要教训,一个女儿等待鞠育。

「自愧贫多累,未能分薄禄」写自愧贫困多拖累,未能分出微薄的俸禄。

「近拟乞州麾,因用致家塾」写近来打算请求外任州官,借以建立家塾。

「此愿未吾遂,有身莫渠赎」写这个心愿未能实现,有身也不能赎回你。

「所居读书岩,旁依紫逻曲」写所居的读书岩,旁依紫逻山的曲折之处。

「忆昔曾同登,相期共结屋」写回忆从前曾一同登临,相约共同建屋。

「今晨何为者,昨梦不可续」写今晨为何如此,昨夜之梦不可续接。

「平生乐哉丘,终焉埋此玉」写平生以丘壑为乐,最终埋葬了这块美玉。

「虽遣奠刍陈,不及墓草宿」写虽然派人陈设祭品,却不及在墓草间过夜。

「呜呼吾武子,临风泪盈掬」写呜呼我的武子啊,临风之际泪水盈掬。

艺术手法
一是全诗以时间为线索,从相识到交深,从分别到噩耗,叙事脉络清晰而情感层层递进。二是"骏足不受羁,盐车宜折轴"以骏马拉盐车的比喻写人才被屈用的悲剧,形象而沉痛。三是"清德诚可种,石田不能粟"以石田喻贫寒之家,清德可传却不能养家,写出了美德与现实的矛盾。四是首尾呼应,"呜呼吾武子"在开头和结尾反复出现,构成了全诗的情感框架,从呼天抢地到临风落泪,悲痛贯穿始终。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沉痛的挽词,篇幅宏大,内容丰富。诗人以真挚的情感追忆了与范武子的深厚友谊,从"但不同姓氏,何翅如手足"的亲密到"讣来忽收书,痛甚不容读"的哀恸,写出了生死离别的至痛。

"尔母今在堂,何以供水菽"等句将悲痛从个人扩展到亡友的家庭,更增添了悲剧的深度。全诗是诗人真情实感的自然流露,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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