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久送沙噀信笔为谢
宋 · 许及之
译文
海物惟错群分命,并海馋涎为物病
海中万物纷杂各分其命,沿海之人的馋涎成了海物的病害
采拾烹煮如撷蔬,岂念含灵钧物性
采拾烹煮如同摘蔬菜,哪还顾念含灵之物同具物性
就中水母为最蠢,以虾作眼资汲引
其中水母最为蠢笨,以虾为眼来帮助引导
虾入罔罟自不知,水母浮悠亦良窘
虾入网中自己都不知道,水母漂浮也实在窘迫
其间墨鱼工吐墨,以墨自蔽潮水黑
其中墨鱼善于吐墨,以墨汁自蔽使潮水变黑
潮来舟人如拾块,贩者填街卖乌贼
潮来时船夫如拾石块般捡拾,贩者填满街市卖乌贼
沙噀噀沙巧藏身,伸缩自如故纳新
沙噀喷射沙子巧妙藏身,伸缩自如故能纳新吐故
穴居浮沫儿童识,探取累累如有神
穴居在浮沫之下连儿童都认识,探取累累如有神助
钧之并海无所闻,吾乡专美独擅群
同样并海之处无所闻,我乡专美独擅其群
外脆中膏美无度,调之滑甘至芳辛
外脆中膏美得无以复加,调味滑甘至芳辛之味
年来都下为鲜囿,独此相忘最云久
近年来京中以海鲜为围囿,唯独此物相忘最久
转庵何自得此奇,惠我百辈急呼酒
转庵从何处得此奇物,惠赠我百辈急需呼酒佐餐
人生有欲被舌瞒,齿亦有好难具论
人生有欲被舌瞒过,齿也有偏好难以尽论
忻兹脆美一饷许,忏悔未已滋念根
欣喜这脆美不过一饷之欢,忏悔未了又滋长了贪念之根
拟问转庵所从得,访寻不惜百金直
打算问转庵从何处得来,寻访不惜百金之价
岂非近悟圣化诗,望兹尤物令人识
岂不是近来悟了圣化之诗,看到此物尤令人认识
绿衣在旁忽冁然,蝤蛑取笑却可怜
绿衣侍者在旁忽然笑了,蝤蛑取笑却也可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德久送沙噀信笔为谢之作。诗从海物写起,描写了水母、墨鱼、沙噀等各种海产的特征,再写到沙噀的美味与转庵的馈赠。全诗以海物为题材,在饮食描写中融入了对物命的反思。
逐句解读
「海物惟错群分命,并海馋涎为物病」写海中万物纷杂各分其命,沿海之人的馋涎成了海物的病害。
「采拾烹煮如撷蔬,岂念含灵钧物性」写采拾烹煮如同摘蔬菜,哪还顾念含灵之物同具物性。
「就中水母为最蠢,以虾作眼资汲引」写其中水母最为蠢笨,以虾为眼来帮助引导。
「虾入罔罟自不知,水母浮悠亦良窘」写虾入网中自己都不知道,水母漂浮也实在窘迫。
「其间墨鱼工吐墨,以墨自蔽潮水黑」写其中墨鱼善于吐墨,以墨汁自蔽使潮水变黑。
「潮来舟人如拾块,贩者填街卖乌贼」写潮来时船夫如拾石块般捡拾,贩者填满街市卖乌贼。
「沙噀噀沙巧藏身,伸缩自如故纳新」写沙噀喷射沙子巧妙藏身,伸缩自如故能纳新。
「穴居浮沫儿童识,探取累累如有神」写穴居在浮沫之下连儿童都认识,探取累累如有神助。
「钧之并海无所闻,吾乡专美独擅群」写同样并海之处无所闻,我乡专美独擅其群。
「外脆中膏美无度,调之滑甘至芳辛」写外脆中膏美得无以复加,调味滑甘至芳辛。
「年来都下为鲜囿,独此相忘最云久」写近年来京中以海鲜为围囿,唯独此物相忘最久。
「转庵何自得此奇,惠我百辈急呼酒」写转庵从何处得此奇物,惠赠我百辈急需呼酒佐餐。
「人生有欲被舌瞒,齿亦有好难具论」写人生有欲被舌瞒过,齿也有偏好难以尽论。
「忻兹脆美一饷许,忏悔未已滋念根」写欣喜这脆美不过一饷之欢,忏悔未了又滋长了贪念之根。
「拟问转庵所从得,访寻不惜百金直」写打算问转庵从何处得来,寻访不惜百金之价。
「岂非近悟圣化诗,望兹尤物令人识」写岂不是近来悟了圣化之诗,看到此物尤令人认识。
「绿衣在旁忽冁然,蝤蛑取笑却可怜」写绿衣侍者在旁忽然笑了,蝤蛑取笑却也可怜。
艺术手法
一是写水母"以虾作眼资汲引"以生动的细节写出了水母的共生关系,知识性与趣味性兼具。二是"其间墨鱼工吐墨,以墨自蔽潮水黑"以墨鱼吐墨的自卫行为写出了生命的本能,笔墨生动。三是"忻兹脆美一饷许,忏悔未已滋念根"以自我反省的口吻写出了饮食之欲与佛家戒杀之间的矛盾,思辨深刻。四是"绿衣在旁忽冁然,蝤蛑取笑却可怜"以轻松的笔调写出了对海物命运的同情,哀而不伤。
总体评价
此诗以海物为题材,将饮食之美与物命之悲融为一体。
"外脆中膏美无度,调之滑甘至芳辛"写出了沙噀的美味,而"忻兹脆美一饷许,忏悔未已滋念根"则写出了享受美味之后的忏悔。全诗在美食描写中不忘对物命的反思,体现了诗人的慈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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