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答 其二

宋 · 徐积

译文

君看月上霜,君看霜下月。

请看月光上凝的霜华,请看霜华下映的月光。

不知月盖霜,不知霜盖月。

不知是月光覆盖了霜,还是霜华覆盖了月光。

但觉我一身,上下中央四旁总澄彻。

只觉得我这副身躯,上下中央四周全都澄澈透明。

霜是何物如此清,月是何物如此明。

霜是什么东西如此清冷,月是什么东西如此明亮。

白头老翁坐中庭,半夜可数毛髪茎。

白发老翁坐在庭院中央,半夜可以数清每一根头发。

群阴积聚纯粹精,虾蟆吸尽瑶池津。

各种阴气积聚成纯粹精华,月中虾蟆吸尽了瑶池的津液。

银河两道来藏冰,玉龙走入蟠千寻。

两道银河来藏匿冰晶,玉龙潜入蟠踞千寻之深。

倩君两耳为我听,其闲恐有波浪声。

请你竖起两耳替我倾听,其中恐怕有波浪之声。

初出海时蛟螭鸣,却入海时潮头生。

月亮初升出海时蛟龙鸣叫,月亮落入海时潮头涌起。

小鲸走入尾闾内,大鲸大鳅寒不睡。

小鲸鱼游入海底尾闾之中,大鲸大鳅因寒冷而无法入眠。

莫教射倒金银宫,鳌背神人难设备。

不要让人射倒了金银宫阙,鳌背上托举的神人恐怕也难以防备。

赏析

题解
此为《戏答》第二首,承前首吞霜吞月之想象,进一步铺陈霜月交辉的奇幻景象。诗中以月光如霜、霜华如月、上下澄彻的意境为基底,引出对月宫海底世界的奇瑰想象,笔致纵横,如一幅瑰丽的幻想画。

逐句解读
首句「君看月上霜」写请看月光上凝的霜华。次句「君看霜下月」写请看霜华下映的月光。第三句「不知月盖霜」写不知是月光覆盖了霜。第四句「不知霜盖月」写还是霜华覆盖了月光,霜月交辉,难以分辨。第五句「但觉我一身」写只觉得我这副身躯。第六句「上下中央四旁总澄彻」写上下中央四周全都澄澈透明,写出人在霜月中的通透感受。第七句「霜是何物如此清」写霜是什么东西如此清冷。第八句「月是何物如此明」写月是什么东西如此明亮。第九句「白头老翁坐中庭」写白发老翁坐在庭院中央。第十句「半夜可数毛髪茎」写半夜可以数清每一根头发,极言霜月之下的明亮清晰。第十一句「群阴积聚纯粹精」写各种阴气积聚成纯粹精华。第十二句「虾蟆吸尽瑶池津」写虾蟆(月中蟾蜍)吸尽了瑶池的津液。第十三句「银河两道来藏冰」写两道银河来藏匿冰晶。第十四句「玉龙走入蟠千寻」写玉龙潜入蟠踞千寻之深。第十五句「倩君两耳为我听」写请你竖起两耳替我倾听。第十六句「其闲恐有波浪声」写其中恐怕有波浪之声。第十七句「初出海时蛟螭鸣」写月亮初升出海时蛟龙鸣叫。第十八句「却入海时潮头生」写月亮落入海时潮头涌起。第十九句「小鲸走入尾闾内」写小鲸鱼游入海底尾闾之中。第二十句「大鲸大鳅寒不睡」写大鲸大鳅因寒冷而无法入眠。第二十一句「莫教射倒金银宫」写不要让人射倒了金银宫阙,暗用后羿射日之典。末句「鳌背神人难设备」写鳌背上托举的神人恐怕也难以防备。

艺术手法
此诗以霜月交辉为起点,层层推进,从人间庭院升入月宫海底,想象由实入虚、由近及远。

「不知月盖霜,不知霜盖月」以两个「不知」写出霜月难辨的迷幻感。

「上下中央四旁总澄彻」以全方位的空间描写营造出通透澄明的境界。后半部分以一系列神话意象(虾蟆、瑶池、银河、玉龙、蛟螭、鲸鳅、金银宫、鳌背神人)构建了一个瑰奇的海底月宫世界,想象奇特,画面壮丽。

「倩君两耳为我听」以第二人称将读者引入幻境,「恐有波浪声」以听觉补充视觉,使想象之境更加立体。

总体评价
此诗想象瑰丽,意境奇幻,从霜月澄澈的庭院之景出发,渐入神话般的海底世界,层层递进,笔致纵横。在戏谑的笔调中展现出惊人的想象力,体现了徐积诗歌豪放奇幻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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