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用进退格

宋 · 徐集孙

译文

秋来天气半晴阴,块坐山窗一欠伸。

秋天来了天气半晴半阴,呆坐在山窗前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

欲睡却思妨官业,怕吟惟恐动乡心。

想睡却又想到会妨碍公务,怕吟诗只恐怕触动思乡之情。

远书难准衣仍薄,清俸无多橐惯贫。

远方的书信难以准时不误衣裳仍然单薄,清俸不多口袋早已习惯了贫穷。

个种关情畦稻熟,雨宜时降不宜霪。

最牵动情怀的是田间稻子将熟,雨应当适时降下不宜连绵不停。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秋雨中官舍闲居的复杂心境。秋雨连绵,天气半晴半阴,诗人枯坐山窗,既欲睡又怕妨官业,想吟诗又恐触动乡心,远书难准、清俸无多,末以畦稻将熟、宜时雨不宜霪作结,将个人闲愁与农事关切交织在一起,体现了传统士大夫「先忧后乐」的情怀。

逐句解读
「秋来天气半晴阴」——秋来天气半晴半阴。天气不定,恰如诗人心情的阴晴不定。

「块坐山窗一欠伸」——块坐,呆坐;欠伸,打呵欠伸懒腰。呆坐在山窗前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此句写出百无聊赖之态——既无事可做,又心绪不宁,唯有欠伸解闷。

「欲睡却思妨官业」——想睡却又想到会妨碍公务。虽是闲时,仍记挂着职责,欲闲不得。

「怕吟惟恐动乡心」——怕吟诗只因恐怕触动思乡之情。诗与乡愁本为一体——吟则思乡,不吟则闷,进退两难。

「远书难准衣仍薄」——远方来的书信难以准时不误,衣裳仍然单薄。远书难准——家信不按时到,信息不通;衣仍薄——天寒衣单,生活清苦。物质与精神双重匮乏。

「清俸无多橐惯贫」——清俸不多,口袋早已习惯了贫穷。清廉的俸禄本就微薄,长期入不敷出,已习以为常。

「惯贫」二字尤妙——不是偶然的穷,而是惯常的穷,穷得已习以为常,含辛酸而见达观。

「个种关情畦稻熟」——个种,这种;关情,牵动情怀。最牵动情怀的是那些田间的稻子将熟了。

「雨宜时降不宜霪」——霪,久雨不停。雨应当适时降下,不宜连绵不停。末二句由个人闲愁转向农事关切——稻田将熟,需要适时的雨水滋润,但不宜久雨成灾。这一转折使全诗的境界骤然提升——诗人虽闲居无聊,心中却仍记挂着民生农事,不是一味的自怜自叹。

艺术手法
一、心理刻画:欲睡怕妨官业、怕吟恐动乡心,将内心的矛盾纠结写得细腻入微。二、进退格:题目注明「进退格」,是诗律的一种变体,此处也暗合内容——进退两难、左右为难的心境。三、由己及人:从个人的闲愁无聊转向对农事的关切,境界由小而大,体现了士大夫的家国情怀。四、语言质朴:「惯贫」「个种」等口语化表达,质朴自然,增强了诗歌的真实感与亲切感。

总体评价
此诗写秋雨中官舍闲居的复杂心境,将个人的闲愁无聊与对农事的关切交织在一起。前六句写个人——欲睡不得、怕吟伤情、远书难准、清俸惯贫,将闲居的百无聊赖与思乡的隐痛写得真切动人;后二句忽转农事——畦稻将熟、宜雨不宜霪,将个人闲愁拓展为对民生农事的关切,境界骤然提升。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真挚,在闲愁中见出关怀,在清贫中见出操守,体现了传统士大夫「穷则独善其身」而又心怀天下的精神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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