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事
宋 · 徐集孙
译文
读了南华枕曲肱,无端客梦冷偏增。
读完《庄子》便弯曲胳膊枕着入睡,无缘无故客居的梦境中寒意反而更重。
官将满去多逃吏,诗不吟来少寄僧。
官职将满离任时许多吏人逃散,诗作不再吟诵便很少寄给僧友。
乱叶打窗猫上案,斜阳过屋鼠窥灯。
纷乱的落叶敲打着窗户,猫跳上了书案;斜阳掠过屋檐,老鼠窥伺着灯火。
孤山在望何时雪,问讯梅花策瘦藤。
孤山就在眼前,不知何时才能降雪,拄着瘦藤杖去探问梅花消息。
赏析
题题解
此诗写官场将满时的百无聊赖之感。读《南华》而梦冷,满去逃吏、不吟少寄、乱叶打窗猫上案、斜阳过屋鼠窥灯,将官舍的荒凉清寂写得如见其景。末以问讯梅花策瘦藤作结,写出对孤山梅花的向往。
逐句解读
「读了南华枕曲肱,无端客梦冷偏增」——读了《南华经》后曲肱而枕,无缘无故客居之梦的冷意反而增添了。
"南华"即《庄子》,读庄本应超脱,"枕曲肱"用孔子"曲肱而枕之"典,写安贫乐道之态;
"无端""偏增"却写出了读庄未能释然的矛盾——越想超脱越觉客居之冷。
「官将满去多逃吏,诗不吟来少寄僧」——官任将满离去时属吏多已逃散,诗也不吟了便少有寄给僧友的。
"逃吏"写官舍将空时的冷清,"少寄僧"写诗兴阑珊,官场与诗坛的双重冷落。
「乱叶打窗猫上案,斜阳过屋鼠窥灯」——落叶纷乱敲打窗户猫跳上桌案,斜阳掠过屋顶老鼠窥伺灯火。此联写官舍的荒败——"乱叶打窗"与"猫上案"写屋外屋内的杂乱,"斜阳过屋"与"鼠窥灯"写夕阳下的破败,四个意象组成一幅荒凉官舍图。
「孤山在望何时雪,问讯梅花策瘦藤」——孤山在望何时才能下雪,拄着瘦藤杖去问讯梅花。末联以对孤山梅花的向往收束,"策瘦藤"写诗人的清瘦与风雅,与官舍的荒败形成精神上的对照。
艺术手法
全诗以"冷"为基调,以"荒"为画面。
"读了南华枕曲肱"看似超脱,"冷偏增"却将超脱否定;颔联"多逃吏""少寄僧"从人事写冷清;颈联"乱叶打窗猫上案,斜阳过屋鼠窥灯"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六个意象(乱叶、窗、猫、案、斜阳、屋、鼠、灯)组成荒凉官舍图,"打""上""过""窥"四个动词将静景写活,猫与鼠的出现更见无人之荒。尾联以"孤山""梅花"的清雅意象作结,从荒败中开出精神的花朵。
总体评价
此诗将官舍的荒凉写得如画。
"乱叶打窗猫上案,斜阳过屋鼠窥灯"一联是全诗的精华,以极细致的观察将荒败官舍的声、光、动、静全盘托出,"窥"字尤妙——鼠之窥灯,是人的视角,写出了诗人独自坐于昏灯下的孤寂。末联"问讯梅花策瘦藤"将荒凉中的精神追求化为行动,以对梅花的向往超越官舍的冷清,格调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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