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守孝博
宋 · 徐积
译文
外官之重,其惟使乎。
外任官员中最重要的,恐怕就是使臣了。
使者之重,兵政刑诛。
使臣职责的重大,在于掌管军事政务和刑罚。
持挈纲领,设施楷模。
把握纲领,树立楷模。
以实去伪,以清革污。
用真实去除虚伪,用清廉革除污浊。
善本须养,恶根必鉏。
善良的根本必须培养,邪恶的根源必须铲除。
非严不肃,非宽不舒。
不严格就不能整肃,不宽厚就不能使人舒心。
非威不行,非信不孚。
没有威严就不能推行,没有信用就不能使人信服。
诸如此类,一不可无。
诸如此类的品质,一样都不能缺少。
而况百粤,岭阳海隅。
更何况百越之地,在五岭之南的海角边陲。
其俗彍悍,戒吏侵渔。
当地民俗剽悍,要戒备官吏侵扰盘剥。
缓之则怀,扰之则吁。
宽缓对待他们就归顺,侵扰他们就会怨叹。
又况其徼,谿洞蛮居。
更何况边地,有溪洞中的蛮族居住。
虑要先定,戒须早图。
考虑必须事先确定,防备必须及早谋划。
使臣之重,不其然欤。
使臣职责的重大,不正是这样吗。
命使维何,曰山阳守。
任命的使臣是谁,是山阳太守。
维山阳守,其质忠厚。
这位山阳太守,品性忠厚。
既明而恕,惟所自有。
既明察又宽恕,这都是他自身固有的品质。
以严以威,以左以右。
以严格和威望,来辅佐和协助。
维恕维平,维详维精。
宽恕而公平,详审而精明。
所济维敏,所孚维诚。
济助百姓敏捷迅速,取信于民全凭真诚。
刑无必用,事皆原情。
刑罚不必一定使用,处事都依据情理。
或虚其狱,或空其庭。
有时监狱空无一人,有时衙门没有讼案。
称者盈巷,传者盈城。
称赞的人挤满了街巷,传颂的人遍布全城。
四境之内,尽为欢声。
四方境内,都是欢声笑语。
其体则庄,面无浮气。
他的仪态庄重,面上没有浮躁之气。
其目则瞭,心无所蔽。
他的目光明澈,心中没有遮蔽。
不激不诡,不迁不泥。
不偏激不诡异,不迁就不拘泥。
亦不自务,亦不自恃。
也不自夸其能,也不自恃己功。
好谋好询,使臣所贵。
善于谋划善于询问,这是使臣最可贵的品质。
维询维谋,何以酬之。
善于询谋,拿什么来回报。
维时武备,为国修之。
当时的武备,为国家修整它。
我闻番禺,熙宁之前。
我听说番禺,在熙宁年间之前。
弓手之外,枪手三千。
弓手之外,还有枪手三千人。
总计一路,何啻万数。
总计全路,何止万人。
因而循之,不烦招募。
沿袭下来,不必烦劳招募。
可增其籍,可当土兵。
可以增加兵籍,可以充当地方军队。
不费斗粟,不用尺缯。
不费一斗粮食,不用一尺布帛。
其便如此,何惮弗兴。
便利如此,还怕什么不去兴办。
付之善吏,以成其能。
交给好的官吏,来成就他们的能力。
训之练之,按阅有程。
训练操练他们,按期检阅有章法。
可如汉制,选择骁锐。
可以仿照汉代制度,挑选骁勇精锐之士。
号为奔命,无所不备。
号称奔命军,到处都有防备。
岂惟广东,自广而西。
岂止广东一地,从广东往西。
闻命即赴,势张力齐。
听到命令就立即奔赴,声势壮大力量齐整。
如声如响,如鸷如飞。
如回声响应,如猛禽飞扑。
如决大水,从山赴谿。
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山上奔涌到溪谷。
盖神速者,用兵之奇。
神速,正是用兵的奇策。
仍坚其城,仍濬其池。
还要加固城墙,还要疏浚护城河。
虽有交趾,正如狐狸。
虽有交趾入侵,也不过是狐狸罢了。
伏藏窟穴,其何能为。
藏匿在洞穴之中,又能做什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积送李守孝博赴岭南之作,篇幅甚长,论及使臣之重、治蛮之策、义仓之法、练兵之术等,是一篇完整的治边方略。诗人对岭南的民俗、地形、兵力都有具体建议,体现了深沉的经世关怀。
逐句解读
开头论述使臣之重:「外官之重,其惟使乎」写外任官员之重首推使臣。
「使者之重,兵政刑诛」写使臣之重在兵政刑诛。
「持挈纲领,设施楷模」写掌握纲领,树立楷模。
「以实去伪,以清革污」写以实去伪,以清革污。
「善本须养,恶根必鉏」写善本须养,恶根必锄。
「非严不肃,非宽不舒」写非严不肃,非宽不舒。
「非威不行,非信不孚」写非威不行,非信不孚。
「诸如此类,一不可无」写诸如此类,一样不可无。接着写岭南情势:「而况百粤,岭阳海隅」写况且百粤之地,在岭南海隅。
「其俗彍悍,戒吏侵渔」写其民俗剽悍,要戒备吏员侵渔。
「缓之则怀,扰之则吁」写宽缓则归心,扰之则哀呼。
「又况其徼,谿洞蛮居」写况且边境之处,溪洞蛮族居住。
「虑要先定,戒须早图」写谋虑要先定,警戒须早图。然后介绍李守:「命使维何,曰山阳守」写所命使臣是谁,就是山阳太守。
「维山阳守,其质忠厚」写山阳守其人质地忠厚。
「既明而恕,惟所自有」写既明察又宽恕,这是他本有的品质。
「以严以威,以左以右」写以严以威,以辅佐以匡正。
「维恕维平,维详维精」写以恕以平,以详以精。
「所济维敏,所孚维诚」写济助敏捷,取信以诚。
「刑无必用,事皆原情」写刑罚不必尽用,凡事皆推原情由。
「或虚其狱,或空其庭」写有的监狱空了,有的讼庭空了。
「称者盈巷,传者盈城」写称赞的人满巷,传颂的人满城。
「四境之内,尽为欢声」写四境之内尽是欢声。写李守仪态:「其体则庄,面无浮气」写体态庄重,面上无浮气。
「其目则瞭,心无所蔽」写目光清明,心无所蔽。
「不激不诡,不迁不泥」写不偏激不诡异,不变迁不拘泥。
「亦不自务,亦不自恃」写也不自夸,也不自恃。
「好谋好询,使臣所贵」写好谋好询,是使臣所贵。接着论武备:「维询维谋,何以酬之」写好询好谋,如何报答。
「维时武备,为国修之」写当以武备为国修治。
「我闻番禺,熙宁之前」写我听说番禺在熙宁之前。
「弓手之外,枪手三千」写弓手之外,还有枪手三千。
「总计一路,何啻万数」写总计一路,何止万人。
「因而循之,不烦招募」写沿袭下来,不必烦劳招募。
「可增其籍,可当土兵」写可增加其名籍,可当作土兵。
「不费斗粟,不用尺缯」写不费一斗粮,不用一尺帛。
「其便如此,何惮弗兴」写其便利如此,何怕不兴。
「付之善吏,以成其能」写付与善吏,以成其能。
「训之练之,按阅有程」写训练操练,检阅有常规。
「可如汉制,选择骁锐」写可如汉制,选择骁勇锐利之士。
「号为奔命,无所不备」写号为奔命军,无所不备。
「岂惟广东,自广而西」写岂止广东,自广而西。
「闻命即赴,势张力齐」写闻命即赴,势大力齐。
「如声如响,如鸷如飞」写如声如回响,如猛禽如飞鹰。
「如决大水,从山赴谿」写如决开大水,从山上冲向溪谷。
「盖神速者,用兵之奇」写神速是用兵之奇。
「仍坚其城,仍濬其池」写仍要加固城墙,疏浚护城河。
「虽有交趾,正如狐狸」写虽有交趾之患,也正如狐狸。
「伏藏窟穴,其何能为」写藏伏在洞穴之中,能做什么。
艺术手法
全诗兼具政论与送别的双重功能。前半论使臣之重与岭南情势,以「非……不……」的排比句式增强论述力度。
「缓之则怀,扰之则吁」以对比写出治蛮的两面性。中间写李守政绩以「或虚其狱,或空其庭」写出刑简讼清的治效。后半论武备,以「不费斗粟,不用尺缯」强调经济性,以「如声如响,如鸷如飞,如决大水」三重比喻渲染军势之迅猛。
「正如狐狸」以轻蔑语气写外敌不足惧,提振信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为框架,嵌入系统的治边方略,从使臣之责到蛮民之俗,从文治到武备,面面俱到,是一篇兼具文学性与实用性的长篇政论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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