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端叔

宋 · 徐积

译文

有人颇似长沙傅,得官亦望长沙去。

有人很像被贬为长沙王太傅的贾谊,得了官也盼望去长沙。

去时好赋楚江谣,还使风骚满江路。

去的时候好好创作楚江的歌谣,还要让风骚之气充满沿江之路。

便须酌酒吊三闾,正是忠魂冤愤处。

便须斟酒祭吊三闾大夫屈原,那里正是忠魂冤愤之地。

县令如今未去时,兰亭故事犹可为。

如今县令尚未赴任之时,兰亭雅集的盛事尚可仿效。

莫惜千筒万筒往,诸君方壮我已疲。

不要吝惜千筒万筒美酒送过去,诸君正值壮年我已疲惫。

登科学究文章豪,数奇老将诗能高。

科考中式的学究文章豪放,命运多舛的老将诗才高超。

长沙县令号才吏,方将睥睨谢与曹。

长沙县令号称才吏,正将睥睨傲视谢安与曹参。

凉风即是八九月,红萸黄菊花将发。

凉风吹来便是八九月的秋天,红萸黄菊花即将盛开。

正是诗家得意时,莫学古人悲莫节。

正是诗人得意的时节,不要学古人悲叹暮秋时节。

东南美者有吴姬,红襦绣袂无所施。

东南一带有美丽的吴地女子,穿着红襦绣袂却无处施展。

把酒一卮轻皓腕,得诗一句胜蛾眉。

端起一卮酒露出白皙的手腕,得到一句好诗胜过美女的蛾眉。

山夫野叟只如此,诸君达者应相嗤。

山野之人不过如此,诸君通达之人应当嗤笑。

有酒且慢饮,有歌且慢讴。

有酒且慢慢饮,有歌且慢慢唱。

共君说怀抱,未语先搔头。

与你说说心中抱负,还没开口先搔头。

良久欲说说不得,胸中有物如山丘。

很久想说却说不出来,胸中有东西如山丘般沉重。

君不闻东家女子花见羞,十六未嫁便悲忧。

你没听说东家女子容貌美丽令花羞愧,十六岁未出嫁便悲伤忧虑。

墙头楼上到日晚,马骤车奔如水流。

在墙头楼上等到日暮,车马奔驰如流水般经过。

西家亦有闺中女,月璧龙珠求未许。

西家也有闺中女子,用月璧龙珠来求亲也未被允许。

有心自比蟠桃花,无言窃笑阳台雨。

内心自比蟠桃花般美好,无言暗笑阳台云雨之事。

谢鲲便是妾家邻,败唇折齿犹相语。

谢鲲就是我家邻居,即使唇破齿折仍与她调笑。

何况五陵轻侠儿,抛金掷玉教人非。

何况五陵的轻薄侠少,挥金掷玉引人为非。

一夫奔处千夫驰,不论荣辱与刺讥。

一个人奔去千个人追随,不分荣辱也不管讥刺。

膻中之蚁醯中鸡,攫金逐兽两眼迷。

如同膻腥中的蚂蚁、醋瓮中的鸡,抢夺金子追逐野兽双眼迷乱。

主人下马客已齐,拜起俯仰容正卑。

主人下马时客人已齐集,拜起俯仰姿态卑微。

有如六月卖蒲葵,唯恐不售霜风凄。

如同六月卖蒲葵扇,唯恐卖不出去怕霜风凄冷。

言至于此良可悲,所以慷慨见于诗。

说到这里实在可悲,所以将慷慨之情写入诗中。

谁能起舞谁能歌,瓮中有物如秋波。

谁能起舞谁能高歌,瓮中有酒如秋波荡漾。

古来多少无奈何,要须一醉都销磨。

自古以来有多少无可奈何之事,须要一醉将之消磨。

茫茫人间歧路多,不如海水通天河。

茫茫人间歧路太多,不如海水直通天河般畅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积送李端叔赴任长沙而作。诗以屈原自沉汨罗、长沙县令之职为引子,继而纵论科举、仕途、婚姻、人生际遇等话题,情绪由送行的豪迈转为对世态的感慨,最终以一醉销愁作结。全诗不拘一格,纵横捭阖,是徐积自由挥洒的典型风格。

逐句解读
「有人颇似长沙傅,得官亦望长沙去」有人很像被贬为长沙王太傅的贾谊,得了官也盼望去长沙。

「去时好赋楚江谣,还使风骚满江路」去时好好创作楚江的歌谣,使风骚之气充满沿江之路。

「便须酌酒吊三闾,正是忠魂冤愤处」便须酌酒祭吊三闾大夫屈原,那里正是忠魂冤愤之地。

「县令如今未去时,兰亭故事犹可为」如今县令尚未赴任之时,兰亭雅集的盛事尚可仿效。

「莫惜千筒万筒往,诸君方壮我已疲」不要吝惜千筒万筒美酒送往,诸君正值壮年我已疲乏。

「登科学究文章豪,数奇老将诗能高」科考中式的学究文章豪放,命运多舛的老将诗才高超。

「长沙县令号才吏,方将睥睨谢与曹」长沙县令号称才吏,正将睥睨傲视谢安与曹参。

「凉风即是八九月,红萸黄菊花将发」凉风吹来便是八九月的秋天,红萸黄菊花即将盛开。

「正是诗家得意时,莫学古人悲莫节」正是诗人得意的时节,不要学古人悲叹暮秋。

「东南美者有吴姬,红襦绣袂无所施」东南一带有美丽的吴地女子,穿着红襦绣袂却无处施展。

「把酒一卮轻皓腕,得诗一句胜蛾眉」端起一卮酒露出白皙的手腕,得到一句好诗胜过美女蛾眉。

「山夫野叟只如此,诸君达者应相嗤」山野之人不过如此,诸君通达之人应当嗤笑。

「有酒且慢饮,有歌且慢讴」有酒且慢慢饮,有歌且慢慢唱。

「共君说怀抱,未语先搔头」与你说说心中抱负,还没开口先搔头。

「良久欲说说不得,胸中有物如山丘」很久想说却说不出来,胸中有东西如山丘般沉重。

「君不闻东家女子花见羞,十六未嫁便悲忧」你没听说东家女子容貌美丽令花羞愧,十六岁未出嫁便悲伤忧虑。

「墙头楼上到日晚,马骤车奔如水流」在墙头楼上等到日暮,车马奔驰如流水般经过。

「西家亦有闺中女,月璧龙珠求未许」西家也有闺中女子,用月璧龙珠来求亲也未被允许。

「有心自比蟠桃花,无言窃笑阳台雨」内心自比蟠桃花般美好,无言暗笑阳台云雨之事。

「谢鲲便是妾家邻,败唇折齿犹相语」谢鲲就是我家邻居,即使唇破齿折仍与她调笑。

「何况五陵轻侠儿,抛金掷玉教人非」何况五陵的轻薄侠少,挥金掷玉引人为非。

「一夫奔处千夫驰,不论荣辱与刺讥」一个人奔去千个人追随,不分荣辱也不管讥刺。

「膻中之蚁醯中鸡,攫金逐兽两眼迷」如同膻腥中的蚂蚁、醋瓮中的鸡,抢夺金子追逐野兽双眼迷乱。

「主人下马客已齐,拜起俯仰容正卑」主人下马时客人已齐集,拜起俯仰姿态卑微。

「有如六月卖蒲葵,唯恐不售霜风凄」如同六月卖蒲葵扇,唯恐卖不出去怕霜风凄冷。

「言至于此良可悲,所以慷慨见于诗」说到这里实在可悲,所以将慷慨之情写入诗中。

「谁能起舞谁能歌,瓮中有物如秋波」谁能起舞谁能高歌,瓮中有酒如秋波荡漾。

「古来多少无奈何,要须一醉都销磨」自古以来有多少无可奈何之事,须要一醉将之消磨。

「茫茫人间歧路多,不如海水通天河」茫茫人间歧路太多,不如海水直通天河般畅达。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为主,间以长短句,节奏自由多变。最大的特色是「宕开一笔」的写法:由送别起兴,却大段转入对世俗风气的描写与讽刺。东家女、西家女的段落是精心设计的世相小品,以叙事寓议论。

「膻中之蚁醯中鸡」两个比喻意象鲜明而辛辣,讽刺世人趋利如蚁附膻、如鸡困醯。结尾「茫茫人间歧路多,不如海水通天河」以自然意象收束全篇,将人世歧路与海水天河对比,由具体世相升华到对人生出路的终极思考,余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名为送别,实为对世态人情的深刻感慨。从送行到感世再到借酒浇愁,情感脉络由外向内层层收敛,虽不似传统送别诗的含蓄蕴藉,却以直率坦荡见长,体现了徐积诗风中不拘格套、自由抒写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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