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蔡守
宋 · 徐积
译文
维淮之南,楚为剧州。
淮河之南,楚州是政务繁剧之州。
守土之吏,孰明以周。
守土的官吏,谁明察而周全。
蔡公既来,爰究爰乂。
蔡公到来后,便考察治理。
明维照奸,威维沮伪。
明察能照见奸邪,威严能阻止虚伪。
维明维威,无敢恣睢。
既明察又威严,无人敢恣意妄为。
侯曰可矣,其治孔易。
侯说可以了,治理很是容易。
迺兴学校,示之本原。
于是兴办学校,指示治道的根本。
儒居儒处,礼容义言。
儒者居于儒者之处,容貌合礼言语合义。
迺修释奠,教民之恭。
于是修治释奠之礼,教导百姓恭敬。
有严其色,有孚其颙。
面色庄严,神情虔诚。
迺行乡饮,躬为主人。
于是举行乡饮酒礼,亲自做主人。
拜辱拜豆,盥洗献宾。
拜迎宾客拜受豆器,盥洗后向宾客献酒。
其仪孔肃,其礼孔均。
其仪节很是肃穆,其礼数很是均等。
迺召父老,父老俱来。
于是召集父老,父老都来了。
幅巾短褐,浩其盛哉。
头戴幅巾身穿短褐,多么盛大啊。
父老升矣,侯则兴矣。
父老升堂,侯便起身。
父老坐矣,侯则妥矣。
父老坐下,侯便安坐。
父老未醉,笑歌其声。
父老未醉时,笑声歌声可闻。
父老既醉,髪白颜頳。
父老醉后,白发红颜。
父老去矣,侯则举矣。
父老离去,侯便举杯。
餽之物矣,告之语矣。
赠送他们物品,告诫他们话语。
其语维何,维善是示。
那话语是什么,就是以善来示范。
善者使修,恶者使止。
行善的使其继续修行,行恶的使其停止。
告尔宗族,告尔邻里。
告诉你们宗族,告诉你们邻里。
维时父老,奉之以行。
当时父老,奉命而行。
维时庶民,亦克用承。
当时百姓,也能遵承。
悖傲者沮,善良者兴。
悖逆傲慢者受挫,善良者兴盛。
狠不敢鬬,强不敢凌。
凶狠者不敢争斗,强横者不敢欺凌。
不义之讼,莫涉吾庭。
不义的诉讼,不涉入我公庭。
行之期年,几移其风。
推行一年,几乎移风易俗。
吏事用简,狱牢数空。
吏事简省,牢狱多次空无。
道上之物,必归其主。
路上的遗失物,必定归还主人。
行路之人,无或敢取。
行路之人,无人敢取。
逋攘慝奸,明其购赏。
逃匿攘夺的奸恶之徒,明示悬赏缉拿。
倾其巢穴,破其支党。
倾覆他们的巢穴,击破他们的同伙。
侯曰未也,江淮之患,不备不虞。
侯说还不够,江淮的隐患在于不防备意外。
迺召尉逻,迺呼卒徒。
于是召集巡尉,呼唤兵卒。
迺张尔弓,迺操尔殳。
拉开你们的弓,操起你们的兵器。
迺坐迺作,迺驰迺驱。
或坐或起,或驰或驱。
勇者迺奋,怯者迺舒。
勇者奋起,怯者舒展。
我备既强,我戎既整。
我方防备已强,我方军容已整。
小剽之攘,破胆缩颈。
小股劫掠之徒,吓得破胆缩颈。
侯之方略,可以捍边。
侯的方略,可以保卫边境。
捍边如何,威名毅然。
保卫边境如何,威名毅然不可犯。
何兵不精,何城不坚。
什么兵不精锐,什么城不坚固。
虏不敢犯,敌不敢前。
外虏不敢侵犯,敌人不敢上前。
侯有所祈,曾不旋日。
侯有所祈求,不到一日便应验。
雪霶雨零,舆濡衣湿。
大雪暴雨降下,车轿沾湿衣服淋湿。
维其有德,将之以诚。
因他有德,以诚心祈祷。
神由以格,物由以亨。
神明由此感应,万物由此亨通。
侯之为人,不患不恕。
侯的为人,不愁不宽恕。
维恕维威,维民维宜。
既有宽恕又有威严,既为民又适宜。
侯为使者,不患不威。
侯作为使者,不愁不威严。
维威维恕,维感维豫。
既有威严又有宽恕,既感化又预备。
侯之察狱,不患不明。
侯审理狱案,不愁不明察。
维恕维明,维平维精。
既有宽恕又明察,既公平又精细。
维时岭表,维时海隅。
当时岭表,当时海隅。
闻侯之风,既安且需。
听到侯的作风,既安定又仰赖。
冤者使伸,戚者使愉。
冤屈的使其伸张,忧戚的使其愉快。
吏长则进,物残则除。
吏员优秀的则进用,事物残损的则清除。
抉其已垢,刮其已污。
剔除已有的污垢,刮除已有的脏污。
维有其才,无施不可。
既有其才,无处不可施用。
用之本朝,维良维佐。
用于本朝,是良才是辅佐。
用之一方,一方之纲。
用在一方,是一方的纲领。
嗟今之人,莫如侯者。
叹今之人,没有比得上侯的。
侯之所为,可示天下。
侯的所作所为,可以示范天下。
维其可示,是以可歌。
正因为可以示范,所以值得歌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积送蔡守之作,篇幅甚长,全面描写了蔡守在楚州的施政方略与成效。从兴学修礼到行乡饮酒礼,从召见父老到惩治奸盗,从武备到祈雨,面面俱到,是对良吏最全面的赞颂。
逐句解读
开篇写楚州之剧与蔡守之来:「维淮之南,楚为剧州。守土之吏,孰明以周。蔡公既来,爰究爰乂。明维照奸,威维沮伪。维明维威,无敢恣睢」。写兴学:「侯曰可矣,其治孔易。迺兴学校,示之本原。儒居儒处,礼容义言」。写修释奠礼:「迺修释奠,教民之恭。有严其色,有孚其颙」。写乡饮酒礼:「迺行乡饮,躬为主人。拜辱拜豆,盥洗献宾。其仪孔肃,其礼孔均」。写召父老:「迺召父老,父老俱来。幅巾短褐,浩其盛哉。父老升矣,侯则兴矣。父老坐矣,侯则妥矣。父老未醉,笑歌其声。父老既醉,髪白颜頳。父老去矣,侯则举矣。餽之物矣,告之语矣。其语维何,维善是示。善者使修,恶者使止。告尔宗族,告尔邻里」。写教化成效:「维时父老,奉之以行。维时庶民,亦克用承。悖傲者沮,善良者兴。狠不敢鬬,强不敢凌。不义之讼,莫涉吾庭」。写施政成效:「行之期年,几移其风。吏事用简,狱牢数空。道上之物,必归其主。行路之人,无或敢取」。写惩奸:「逋攘慝奸,明其购赏。倾其巢穴,破其支党」。写武备:「侯曰未也,江淮之患,不备不虞。迺召尉逻,迺呼卒徒。迺张尔弓,迺操尔尔弓,迺操尔殳。迺坐迺作,迺驰迺驱。勇者迺奋,怯者迺舒。我备既强,我戎既整。小剽之攘,破胆缩颈。侯之方略,可以捍边。捍边如何,威名毅然。何兵不精,何城不坚。虏不敢犯,敌不敢前」。写祈雨:「侯有所祈,曾不旋日。雪霶雨零,舆濡衣湿。维其有德,将之以诚。神由以格,物由以亨」。总评:「侯之为人,不患不恕。维恕维威,维民维宜。侯为使者,不患不威。维威维恕,维感维豫。侯之察狱,不患不明。维恕维明,维平维精」。写影响:「维时岭表,维时海隅。闻侯之风,既安且需。冤者使伸,戚者使愉。吏长则进,物残则除。抉其已垢,刮其已污。维有其才,无施不可。用之本朝,维良维佐。用之一方,一方之纲」。总结:「嗟今之人,莫如侯者。侯之所为,可示天下。维其可示,是以可歌」。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按施政顺序展开:兴学→修礼→行乡饮→召父老→惩奸→武备→祈雨→总结。乡饮酒礼一段最为精彩:「父老升矣,侯则兴矣;父老坐矣,侯则妥矣」以平行句式写出太守对父老的恭敬;
「父老未醉,笑歌其声;父老既醉,髪白颜頳」以醉前醉后的对比写宴饮之乐。武备部分以「迺」字六次领起,节奏急促有力,如军令频传。祈雨部分以「曾不旋日」写感应之速。
总体评价
此诗是对蔡守施政的全面纪实,从文教到武备,从礼仪到刑狱,如同一篇韵文体的政绩录。乡饮酒礼的描写尤为生动,将太守与百姓之间的和谐关系写得温馨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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