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花篇

宋 · 徐玑

译文

成阵风作车,宓妃波为茵。

阵风化为车驾,洛水宓妃以波浪为坐垫。

良夕忽会遇,明月寒铺银。

美好的夜晚忽然相会,明月清寒铺洒银光。

环珮凌秋空,笙箫亦具陈。

环珮之声凌越秋空,笙箫之乐也一并陈列。

何以慰寥廓,乐此相知新。

用什么来慰藉寥廓的天空,乐于这新相知的喜悦。

采珠拾翠羽,言笑生华春。

采撷珍珠拾起翠鸟的羽毛,欢声笑语生出华美的春光。

赠以金琅玕,捧以白玉人。

以金色的美玉相赠,由白玉般的人儿捧着。

酌醴动芳气,妙与兰茝纫。

斟酌甜酒飘动芳香气味,精妙地与兰草白芷编结在一起。

欢娱有聚散,美宝无贱珍。

欢娱自有聚散之时,美好的宝物没有贱贵的区分。

至今寒花种,清彻莹心神。

至今寒花的种子,清澈晶莹沁人心神。

霜皑众枿藁,孤媚良舒伸。

霜雪皑皑众木枯槁,唯独它孤媚的姿态优美舒展。

杜鹃望帝魂,啼血何嚚嚚。

杜鹃鸟是望帝的魂魄,啼血之声何其哀怨不止。

妃子眠海棠,荒湎焉足邻。

杨妃醉眠海棠之下,荒淫沉湎怎值得为邻。

姮女手栽桂,光彩相依因。

嫦娥亲手栽种的桂树,光彩相依为因。

故知蓬瀛姿,不染纤点尘。

故而知道水仙有蓬莱瀛洲仙子般的姿容,不染纤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水仙花之作。水仙花在宋代为珍贵花卉,诗人以丰富的想象将水仙花拟作凌波仙子,写其清雅绝俗之姿。全诗从仙子降临写起,以神话意象铺陈,写水仙花的美丽与高洁,末以"故知蓬瀛姿,不染纤点尘"点明主旨:水仙之清雅,源于其不染尘俗之本性。

逐句解读

「成阵风作车,宓妃波为茵」:风成阵势作为车驾,宓妃以水波为茵席。以宓妃(洛水女神)喻水仙,写仙子降临。

「良夕忽会遇,明月寒铺银」:美好夜晚忽然会遇,明月清寒铺洒如银。写月下赏花。

「环珮凌秋空,笙箫亦具陈」:环珮之声凌越秋空,笙箫之乐亦已陈设。以仙子仪仗写花之华贵。

「何以慰寥廓,乐此相知新」:拿什么来慰藉寥廓之境,乐于此新相知的欢愉。写赏花之乐。

「采珠拾翠羽,言笑生华春」:采拾珠翠羽毛,言笑之间生出华美春意。以仙子之乐写花之艳。

「赠以金琅玕,捧以白玉人」:以金琅玕相赠,由白玉之人捧持。写仙子赠礼。

「酌醴动芳气,妙与兰茝纫」:酌取甘醴触动芳气,妙如与兰草白芷纫结。写水仙之芳香。

「欢娱有聚散,美宝无贱珍」:欢娱自有聚散,美宝没有贱与珍之分。言美好之物的平等价值。

「至今寒花种,清彻莹心神」:至今寒花之种,清澈晶莹沁人心神。写水仙花种之清。

「霜皑众枿藁,孤媚良舒伸」:霜雪皑皑众木枯槁,唯有水仙孤媚舒展伸张。以众木枯槁衬托水仙之傲。

「杜鹃望帝魂,啼血何嚚嚚」:杜鹃为望帝之魂所化,啼血之声何等凄厉。以杜鹃之悲衬托水仙之静。

「妃子眠海棠,荒湎焉足邻」:杨妃醉眠海棠,荒淫沉湎怎堪为邻。以杨妃之艳俗反衬水仙之清雅。

「姮女手栽桂,光彩相依因」:嫦娥亲手栽种桂树,光彩相互依凭。以嫦娥之桂喻水仙之仙姿。

「故知蓬瀛姿,不染纤点尘」:由此可知蓬瀛仙姿,不染纤尘。点明水仙花清雅不染尘俗之本性。

艺术手法

一、拟人手法:全诗将水仙花拟作宓妃等仙子,以仙界意象写花之清雅,虚实相生,使水仙花具有超凡脱俗的仙气。二、对比映衬:「霜皑众枿藁,孤媚良舒伸」以众木枯槁与水仙独放对比,「妃子眠海棠,荒湎焉足邻」以杨妃之艳俗与水仙之清雅对比,多重映衬突出水仙之高洁。三、典故密集:宓妃、望帝、杨妃、嫦娥等典故串联,以不同类型的女性意象从不同角度衬托水仙之品性。四、象征手法:水仙花象征清雅不染的人格理想,诗歌以咏花寓志,花品即人品。

总体评价

此诗为徐玑咏物诗的佳作。全诗以水仙花为吟咏对象,运用丰富的神话意象与密集的典故,将水仙花塑造成凌波仙子的形象。诗中"霜皑众枿藁,孤媚良舒伸"以众木枯槁衬托水仙之傲霜独放,"故知蓬瀛姿,不染纤点尘"以仙姿不染尘俗点明主旨,花品与人品合而为一。全诗想象瑰丽,语言清雅,在"永嘉四灵"清隽诗风中别具华美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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