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树海棠 其二

宋 · 徐积

译文

此花出在海州东,千涛万浪围山峰。

这种花出在海州的东边,千涛万浪环绕着山峰。

不知谁是栽花翁,花根屈曲蟠双虹。

不知谁是栽花的老翁,花根弯曲盘绕如双虹。

英英鬬繁葩葩丰,晨霞夕霞滴不供。

繁花斗艳花瓣丰盈,早晚的霞光都不够供养。

欻有神物射蛟龙,团团血溅摇春风。

忽然有神物射中蛟龙,团团鲜血飞溅在春风中摇曳。

超然花格非凡容,吴姬半亸钗头红。

超然的花格绝非寻常容貌,如同吴地美人半垂钗头的红穗。

谁人移下海中山,神仙姊妹来人闲。

是谁把海上的仙山移了下来,神仙姊妹来到了人间。

人闲无玉可消斑,歌姬舞态都且闲。

人间没有美玉可以消除花上的斑痕,歌姬的舞态都暂时闲置。

当时血泪乱瑶关,金槃洗面痕犹殷。

当年血泪纷乱于瑶关,金盘洗面后痕迹仍然殷红。

吹箫郎去先骑鸾,粧未成时情已阑。

吹箫的郎君先骑鸾鸟而去,妆容未成时情意已经衰退。

汉臯台下娇蹒跚,曾解明珠瑶佩环。

汉皋台下娇美蹒跚,曾经解下明珠和美玉佩环。

无媒不嫁矜殊颜,自共美人香往还。

没有媒人不愿出嫁,矜持着殊异的容颜,自与美人香中往来。

霓衣同步绀云车,麻姑面上藏丹砂。

穿着霓裳同步登上绀色云车,麻姑面上藏着丹砂。

绿鬓已坠金钗斜,酒红不着罗衫遮。

绿鬓已经低垂金钗倾斜,酒红之色不须罗衫遮挡。

且教半笑含春华,但恐分飞成乱霞。

且让她含着春华半含微笑,只恐怕分飞后成为纷乱的彩霞。

宜哉天下为名花,连根都种名卿家。

真应该天下视之为名花,连根都种在名卿的家中。

温温容态孰可加,有如女德贞无邪。

温和的容态谁能超越,有如女子的品德贞洁无邪。

共君醉倒插乌纱,从他群儿笑哑哑。

与君一同醉倒插着乌纱帽,任凭那些小孩子嘻嘻哈哈地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积咏双树海棠之作(其二),与前首同题而体式不同。此首以七言古体抒写,笔调更为奔放,想象更为奇幻,将双树海棠比作从海中移来的神仙姊妹,赋予其血泪故事与贞洁品格。

逐句解读
「此花出在海州东,千涛万浪围山峰」此花产自海州之东,千涛万浪环绕着山峰。

「不知谁是栽花翁,花根屈曲蟠双虹」不知谁是栽花的老翁,花根弯曲蟠伏如双虹。

「英英鬬繁葩葩丰,晨霞夕霞滴不供」花朵繁盛花瓣丰满,晨霞夕霞也供给不足其色彩。

「欻有神物射蛟龙,团团血溅摇春风」忽然有神物射杀蛟龙,团团血花溅在春风中摇曳。

「超然花格非凡容,吴姬半亸钗头红」超然的花格不是凡俗容颜,如吴地女子半垂的钗头红饰。

「谁人移下海中山,神仙姊妹来人闲」是谁移来了海中的仙山,神仙姊妹降临人间。

「人闲无玉可消斑,歌姬舞态都且闲」人间没有玉能消除斑点,歌姬舞态都且闲散。

「当时血泪乱瑶关,金槃洗面痕犹殷」当时血泪纷飞乱了瑶关,金盘洗面血痕仍然殷红。

「吹箫郎去先骑鸾,粧未成时情已阑」吹箫郎先骑鸾而去,妆未画好情意已尽。

「汉臯台下娇蹒跚,曾解明珠瑶佩环」汉皋台下娇柔蹒跚,曾解下明珠瑶佩。

「无媒不嫁矜殊颜,自共美人香往还」无媒不嫁自矜殊色,自然与美人香气往来。

「霓衣同步绀云车,麻姑面上藏丹砂」霓衣同步登上绀色云车,麻姑面上藏着丹砂。

「绿鬓已坠金钗斜,酒红不着罗衫遮」绿鬓已坠金钗歪斜,酒红之色不用罗衫遮掩。

「且教半笑含春华,但恐分飞成乱霞」且教半笑含着春华,只怕分飞散乱成霞光。

「宜哉天下为名花,连根都种名卿家」宜乎天下推为名花,连根都种在名卿之家。

「温温容态孰可加,有如女德贞无邪」温温容态谁能超越,有如女德贞洁无邪。

「共君醉倒插乌纱,从他群儿笑哑哑」与你醉倒插上乌纱,任凭群儿笑得哑哑。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古体抒写,节奏奔放跳跃,与排律体的前首形成鲜明对比。最大的特色是神话叙事的融入:「神物射蛟龙,团团血溅摇春风」将海棠的红色想象为蛟龙之血,极为大胆。全诗构建了一个完整的神话故事:海中仙山的花被移到人间,神仙姊妹因血泪而留下红色痕迹,后与美人同游。以「血泪乱瑶关,金槃洗面痕犹殷」写花之殷红,想象独特而悲艳。末段以「女德贞无邪」将花色之美上升为德行之美,是宋代以理入诗的典型体现。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古体奔放的笔调歌咏双树海棠,将神话叙事与花之色泽、品格融为一体。以蛟龙之血喻花色殷红,以神仙姊妹喻双株并立,想象奇绝,是徐积咏花诗中想象最为瑰丽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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