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江氏芝草记后

宋 · 徐积

译文

天门嶪嶪,洞达通彻。

天门高耸巍峨,洞开通达透彻。

地虽幽阴,明白昭晰。

大地虽然幽暗阴沉,却明白昭著清晰。

有来即应,无往弗答。

有祈求就来回应,没有前往而不答复的。

或旋其日,或逾厥月。

有的当天就应验,有的过了一个月才应验。

或降吉祥,或出妖孽。

有的降下吉祥,有的出现妖孽。

或生美好,或产丑缺。

有的生出美好之物,有的产生丑陋残缺。

或使合并,或令分裂。

有的使事物合并,有的令事物分裂。

凡皆若此,其故可说。

凡是这些都如此,其中的缘故可以说清。

人之所喜,神则欢悦。

人们所喜悦的,神灵也欢悦。

和气流畅,精粹凝结。

和气流畅运行,精粹凝聚结成。

草木受之,形类孤绝。

草木承受了这精气,形态超群绝伦。

其无所苟,而不徒设。

它不是随便生成的,也不是无缘无故设置的。

爰有江氏,世载其德。

于是有江氏一族,世代承载着美德。

子子孙孙,能敬勿失。

子子孙孙,都能恭敬而不失德行。

其叔有令,如出诸意。

他们的长辈有善政,如同出自众人的心意。

戮力同心,道路相继。

齐心协力,在道路上前后相继。

二十六丧,收敛聚会。

二十六位亡者的灵柩,收敛聚集在一起。

在圉之北,同日俱痤。

在圉城的北面,同一天一起安葬。

迺有二物,以彰厥美。

于是有二种祥瑞之物,来彰显其美德。

其一维何,是曰灵芝。

第一件是什么呢,就是灵芝。

如盖上设,如杠下持。

如同伞盖在上面设置,如同杠子在下支撑。

其色黄紫,其光陆离。

它的颜色黄中带紫,它的光辉斑驳绚烂。

其肉坚厚,弗柯弗衰。

它的质地坚厚,不会枯萎不会衰败。

其二维何,是曰连理。

第二件是什么呢,就是连理枝。

巨干修枝,贯通骨髓。

巨大的树干和修长的枝条,贯通了骨髓。

物不可间,人不得披。

外物不能将它们分开,人力不能将它们拆散。

以类考之,不必异本。

按类别考证,不一定是不同的根。

其奇若此,其吉勿问。

它的奇异如此,它的吉祥不必多问。

其恍其惚,其惚其恍。

它恍惚难辨,它惚恍迷离。

必寓诸物,以来神贶。

必定寄托于有形之物,来显示神灵的赐予。

维神之贶,如冈如陵。

神灵的赐予,如同山冈如同丘陵般厚重。

有德者胜,德虽可胜。

有德的人能够承受,德行虽然可以被超越。

其心兢兢,则亦可承。

只要心中小心谨慎,就也可以承受。

维神之贶,必以其类。

神灵的赐予,必定按照其类别。

或大其家,或大其世。

有的使其家族兴旺,有的使其世代昌盛。

敬之戒之,永终厥义。

恭敬它警戒它,永远保持那正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积《书江氏芝草记后》之作,记述江氏家族合力安葬二十六丧后出现灵芝与连理木的祥瑞,以芝草连理之瑞论证积德之感天。

逐句解读
前段论天道:「天门嶪嶪,洞达通彻」写天门高耸,通达通彻。

「地虽幽阴,明白昭晰」写地虽幽暗,却明白清晰——天理昭昭。

「有来即应,无往弗答」写有来必有应,无往不有答。

「或旋其日,或逾厥月」写或当天应验,或逾月应验。

「或降吉祥,或出妖孽」写或降吉祥,或出妖孽。

「或生美好,或产丑缺」写或生美好,或产丑缺。

「或使合并,或令分裂」写或使合并,或令分裂。中段论感应:「人之所喜,神则欢悦」写人所喜的,神也欢悦。

「和气流畅,精粹凝结」写和气流畅,精粹凝结。

「草木受之,形类孤绝」写草木承受了它,形态就特出孤绝。后段记事:「爰有江氏,世载其德」写有江氏家族,世代载德。

「子子孙孙,能敬勿失」写子子孙孙能敬而不失。

「其叔有令,如出诸意」写其叔有命令,如同出自大家的意愿。

「戮力同心,道路相继」写合力同心,道路上相继而行。

「二十六丧,收敛聚会」写二十六具丧,收敛聚会。

「在圉之北,同日俱痤」写在圉之北,同日一起埋葬。

「迺有二物,以彰厥美」写于是有二物出现,以彰其美德。

「其一维何,是曰灵芝」写第一个是什么,是灵芝。

「如盖上设,如杠下持」写如盖子在上设,如杠子在下面支撑。

「其色黄紫,其光陆离」写其色黄紫,其光陆离。

「其肉坚厚,弗柯弗衰」写其肉坚厚,不枯不衰。

「其二维何,是曰连理」写第二个是什么,是连理木。

「巨干修枝,贯通骨髓」写巨干修枝,贯通骨髓。

「物不可间,人不得披」写物不可间隔,人不得分开。

「以类考之,不必异本」写以类考之,不必是不同的根。

「其奇若此,其吉勿问」写其奇如此,其吉不必再问。末段论德:「其恍其惚,其惚其恍」写恍惚之间。

「必寓诸物,以来神贶」写必寄托于物,来接受神的赐予。

「维神之贶,如冈如陵」写神之赐予,如冈如陵般厚重。

「有德者胜,德虽可胜」写有德者胜,德虽可胜。

「其心兢兢,则亦可承」写其心兢兢,则也可承受。

「维神之贶,必以其类」写神的赐予,必以其同类。

「或大其家,或大其世」写或使其家光大,或使其世光大。

「敬之戒之,永终厥义」写敬之戒之,永远保持其义。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记事与论理结合。前段论天道理应之理,中段记江氏合葬之事后灵芝连理之瑞,末段论德与瑞的感应关系。

「二十六丧,收敛聚会」以具体数字写义举之重。

「灵芝」与「连理」为两大祥瑞,一草一木,各有详写。

「敬之戒之,永终厥义」以告诫收束,非止于颂美。

总体评价
此诗以芝草连理之瑞论积德之感天,从天道到人事到祥瑞到告诫,脉络完整,论理与记事相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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