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题
宋 · 徐积
译文
轺车使者良苦辛,手持汉节入红尘。
使者乘轺车实在辛苦,手持汉节踏入红尘。
青嶂断时初见日,黄沙飞处不逢人。
青色山峰断开处才见到太阳,黄沙飞扬之处遇不到人。
妾身安在何足恤,红帘翠幙遮罗裙。
妾身在哪里何足怜恤,红帘翠幕遮住了罗裙。
男儿大抵贵忠义,而况委质为人臣。
男儿大抵以忠义为贵,况且委身于人作为臣子。
不忧死节奉王事,但恐偷生为妾身。
不怕为奉行王事而死节,只怕为妾身而偷生。
妾嫁郎时尚痴𫘤,可惜黄金如土卖。
嫁你时我还年少无知,可惜如黄金般的自身卖如尘土。
误将玉体与儇儿,身卧污泥佩兰茝。
误将玉体给了轻浮之人,身卧污泥却佩着兰草。
无礼无义将奈何,但抱罗衣千万带。
无礼无义怎么办,只能抱着罗衣千丝万缕。
欲令高节比梁鸿,说与墦闲仍不改。
想让你的高节比得上梁鸿,说了还是不改。
莫嗟远别离,离合良有时。
不要嗟叹远别,离合本来有时机。
所愿君自爱,养取胸中奇。
愿你自己爱惜,养取胸中的奇才。
莫恨别离久,愿君自持守。
不要恨别离太久,愿你自持守节。
所守义或非,得之适为丑。
所守的义若不正确,得到了反而是丑事。
君莫爱妾身,妾以死奉君。
你不要爱惜妾身,我以死来奉养你。
一片玉为面,百尺布裁裙。
一片玉做面容,百尺布裁裙子。
子亦当何如,为国爱其躯。
你也该如何,为国爱惜身躯。
一节死不变,如妾事吾夫。
一个节操至死不变,如同我侍奉丈夫。
束带人待行,牵衣未能别。
束好带子人在等出发,牵着你衣裳还未分别。
遗子酒一卮,听我歌三阕。
留给你一卮酒,听我唱三阕歌。
其一献君寿,白髪为君偶。
第一祝君长寿,白发做你的伴侣。
其二祝康宁,玉体和而平。
第二祝康宁,玉体平和健康。
其三无累家,无令妾咨嗟。
第三不要连累家人,不要让妾叹息。
不患不富贵,所患入于邪。
不担心不富贵,所担心的是走入邪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积《偶题》之作,以妻子送丈夫出使之口吻写成。诗中写丈夫持节入红尘、行路艰辛,妻子在家忧虑,但更期望丈夫守义死节,以自己事夫之忠比喻丈夫事国之忠,情理兼备,格调高远。
逐句解读
开篇写丈夫出使的艰辛:「轺车使者良苦辛,手持汉节入红尘」写使者乘轺车实在辛苦,手持汉节踏入红尘。
「青嶂断时初见日,黄沙飞处不逢人」写青色山峰断开处才见到太阳,黄沙飞扬之处遇不到人,写出使途的荒凉。妻子自述:「妾身安在何足恤,红帘翠幙遮罗裙」写妾身在哪里何足怜恤,红帘翠幕遮住了罗裙。劝夫忠义:「男儿大抵贵忠义,而况委质为人臣」写男儿大抵以忠义为贵,况且委身于人作为臣子。
「不忧死节奉王事,但恐偷生为妾身」写不怕为奉行王事而死节,只怕为妾身而偷生。自悔婚嫁:「妾嫁郎时尚痴𫘤,可惜黄金如土卖」写嫁你时我还年少无知,可惜如黄金般的自身卖如尘土。
「误将玉体与儇儿,身卧污泥佩兰茝」写误将玉体给了轻浮之人,身卧污泥却佩着兰草。
「无礼无义将奈何,但抱罗衣千万带」写无礼无义怎么办,只能抱着罗衣千丝万缕。劝夫比梁鸿:「欲令高节比梁鸿,说与墦闲仍不改」写想让你的高节比得上梁鸿,说了还是不改。劝夫自爱:「莫嗟远别离,离合良有时」写不要嗟叹远别,离合本来有时机。
「所愿君自爱,养取胸中奇」写愿你自己爱惜,养取胸中的奇才。
「莫恨别离久,愿君自持守」写不要恨别离太久,愿你自持守节。
「所守义或非,得之适为丑」写所守的义若不正确,得到了反而是丑事。以己比夫:「君莫爱妾身,妾以死奉君」写你不要爱惜妾身,我以死来奉养你。
「一片玉为面,百尺布裁裙」写一片玉做面容,百尺布裁裙子,写自己贞洁朴素。
「子亦当何如,为国爱其躯」写你也该如何,为国爱惜身躯。
「一节死不变,如妾事吾夫」写一个节操至死不变,如同我侍奉丈夫。送别:「束带人待行,牵衣未能别」写束好带子人在等出发,牵着你衣裳还未分别。
「遗子酒一卮,听我歌三阕」写留给你一卮酒,听我唱三阕歌。三阕歌:「其一献君寿,白髪为君偶」写第一祝君长寿,白发做你的伴侣。
「其二祝康宁,玉体和而平」写第二祝康宁,玉体平和健康。
「其三无累家,无令妾咨嗟」写第三不要连累家人,不要让妾叹息。
「不患不富贵,所患入于邪」写不担心不富贵,所担心的是走入邪路。
艺术手法
全诗以妻子口吻写成,将夫妻之忠与君臣之忠比附。
「不忧死节奉王事,但恐偷生为妾身」是全诗的关键——怕的不是丈夫为国而死,而是为妻而偷生。
「如妾事吾夫」以妻子事夫之忠比喻丈夫事君之忠,两个「忠」字互文。末以三阕歌收束,从寿到康宁到无累家,由高到低,最终以「不患不富贵,所患入于邪」的哲理总结作结。
总体评价
此诗以妻子送行口吻写成,将家国忠义融为一体。以妾事夫之忠比臣事君之义,立意高远,情理兼备,是徐积诗歌中颇具深度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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