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白杂言

宋 · 徐积

译文

噫嘻欷奇哉,自开辟以来,不知几千万余年。

嗟叹奇哉,自从开天辟地以来,不知经过了几千万余年。

至于开元间,忽生李诗仙。

到了开元年间,忽然降生了诗仙李白。

是时五星中,一星不在天。

那时五星之中,有一颗星不在天上。

不知何物为形容,何物为心胸。

不知什么东西铸就了他的形貌,什么东西构成了他的胸怀。

何物为五脏,何物为喉咙,开口动舌生云风。

什么做成他的五脏,什么铸成他的喉咙,一开口一动舌便生出风云。

当时大醉骑游龙,开口向天吞玉虹。

大醉之时骑着游龙,张口向天吞下玉虹。

玉虹不死蟠胸中,然后吐出光焰万丈凌虚空。

玉虹不死盘踞在胸中,然后吐出万丈光焰直冲虚空。

盖自有诗人以来,我未尝见大泽深山。

自从有诗人以来,我不曾见过大泽深山般的气象。

雪霜冰霰,晨霞夕霏。

雪霜冰霰,朝霞暮霭。

万化千变,雷轰电掣。

千变万化,雷鸣电闪。

花葩玉洁,青天白云,秋江晓月。

如花般华美如玉般纯洁,如青天白云,如秋江晓月。

有如此之人,有如此之诗。

有这样超凡之人,才有这样不世之诗。

屈生何悴,宋玉何悲。

屈原何必憔悴,宋玉何必悲伤。

贾生何戚,相如何疲。

贾谊何必忧戚,司马相如何必疲惫。

人生胡用自缧絏,当须荦荦不可羁。

人生何必自我束缚,应当卓尔不群不可羁绊。

乃知公是真英物,万叠秋山耸清骨。

才知道公是真正的英杰,如万重秋山般耸立着清峻的风骨。

当时杜甫亦能诗,恰如老骥追霜鹘。

当时杜甫也善于作诗,恰如老骥追赶霜天中的鹘鹰。

戴乌纱,着宫锦,不是高歌即酣饮。

戴着乌纱帽,穿着宫锦袍,不是高歌就是痛饮。

饮时独对月明中,醉来还抱清风寝。

饮酒时独自面对明月,醉了便抱着清风安睡。

嗟君逸气何飘飘,枉教谪下青云霄。

嗟叹你的逸气何等飘洒,竟被枉自谪降到青云之下。

大抵人生有用有不用,岂可戚戚反效儿女曹。

大抵人生有被用与不被用之时,怎能忧愁郁郁反效儿女之态。

采蟠桃于海上,寻紫芝于山腰。

到海上采摘蟠桃,在山腰寻觅紫芝。

吞汉武之金茎沆瀣,吹弄玉之秦楼凤箫。

吞饮汉武帝金茎上的仙露,吹奏弄玉秦楼的凤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积歌咏李白之作,以杂言体挥洒成篇,气势奔放。诗人从天地开辟写起,将李白之降生视为天地间异象,继而描绘其诗风之超逸不羁,以屈原、宋玉、贾谊、司马相如为反衬,以杜甫为陪衬,最后归结于对李白逸气的追慕与对谗仙人生命运的感慨。全诗文气如长江大河,与所咏之人颇为相称。

逐句解读
「噫嘻欷奇哉,自开辟以来,不知几千万余年」开篇即以感叹领起,从天地开辟以来,不知经历了多少千万年。

「至于开元间,忽生李诗仙」到了开元年间,忽然降生了诗仙李白。

「是时五星中,一星不在天」那时五星之中,有一颗星不在天上——暗示李白是天星下凡。

「不知何物为形容,何物为心胸」不知什么东西铸就了他的形貌,什么东西构成他的胸怀。

「何物为五脏,何物为喉咙,开口动舌生云风」什么做成他的五脏,什么铸成他的喉咙,一开口一动舌便生出风云。

「当时大醉骑游龙,开口向天吞玉虹」大醉之时骑着游龙,张口向天吞下玉虹。

「玉虹不死蟠胸中,然后吐出光焰万丈凌虚空」玉虹不死盘踞胸中,然后吐出万丈光焰直凌虚空——喻其诗才之横溢。

「盖自有诗人以来,我未尝见大泽深山」自从有诗人以来,我不曾见过大泽深山——以下描写其诗境之宏阔。

「雪霜冰霰,晨霞夕霏」雪霜冰霰,朝霞暮霭。

「万化千变,雷轰电掣」千变万化,雷鸣电闪。

「花葩玉洁,青天白云,秋江晓月」如花般华美如玉般纯洁,如青天白云,如秋江晓月。

「有如此之人,有如此之诗」有这样超凡之人,才有这样不世之诗。

「屈生何悴,宋玉何悲」屈原何必憔悴,宋玉何必悲伤——李白之诗远迈前人。

「贾生何戚,相如何疲」贾谊何必忧戚,司马相如何必疲惫。

「人生胡用自缧絏,当须荦荦不可羁」人生何必自我束缚,应当卓尔不群不可羁绊。

「乃知公是真英物,万叠秋山耸清骨」才知道公是真正的英杰,如万重秋山般耸立着清峻的风骨。

「当时杜甫亦能诗,恰如老骥追霜鹘」当时杜甫也善于作诗,恰如老骥追赶霜天中的鹘鹰——以对比见李白之飘逸。

「戴乌纱,着宫锦,不是高歌即酣饮」戴着乌纱帽,穿着宫锦袍,不是高歌就是痛饮。

「饮时独对月明中,醉来还抱清风寝」饮酒时独自面对明月,醉了便抱着清风安睡。

「嗟君逸气何飘飘,枉教谪下青云霄」嗟叹你的逸气何等飘洒,竟被枉自谪降到青云之下。

「大抵人生有用有不用,岂可戚戚反效儿女曹」大抵人生有被用与不被用之时,怎能忧愁郁郁反效儿女之态。

「采蟠桃于海上,寻紫芝于山腰」到海上采摘蟠桃,在山腰寻觅紫芝。

「吞汉武之金茎沆瀣,吹弄玉之秦楼凤箫」吞饮汉武帝金茎上的仙露,吹奏弄玉秦楼的凤箫——以神仙意象写李白之超脱。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特色是句式自由跳荡,三言、五言、七言乃至九言、十一言交错使用,节奏如波浪起伏,与李白诗风的自由不羁相呼应。想象奇特是一大亮点:「一星不在天」暗示天星下凡,「开口向天吞玉虹」与「吐出光焰万丈凌虚空」构成吞吐天地的意象链,将诗才的生成过程神话化。对比手法贯穿全篇:屈宋贾相四人的憔悴悲伤与李白的不羁相对,「老骥追霜鹘」以动物比喻人,形象生动。结尾连用四个典故(蟠桃、紫芝、金茎沆瀣、凤箫),以仙境意象收束,暗示李白本不属于凡间。

总体评价
此诗以杂言奔放之体歌咏李白之逸气,想象瑰奇,气势磅礴,句式跳荡如李白诗风本身。虽为咏人之作,实为诗人自身精神的投射,体现了徐积对自由不羁人格的向往,是宋人歌咏李白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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