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朱严伯
宋 · 徐玑
译文
修麓长髯客,风仪野老边。
修长身影长须之客,风度仪态在野老之旁。
夕阳乌袖薄,细雨葛巾偏。
夕阳之下黑色衣袖单薄,细雨之中葛巾歪斜。
握手相从日,寒云未雪天。
握手相从相聚之日,寒云密布尚未落雪之时。
酽醅:酽醅𥬠不尽,鲊醢罄无捐。
浓酒筛之不尽,鲊肉酱食尽无遗。
共舸浮江北,联吟就几篇。
同乘一船漂行江北,联句吟诗凑成几篇。
梅花知老矣,流水尚依然。
梅花似已知道老去,流水尚且一如既往。
倚杖临臯别,东风白发前。
拄杖在临皋分别,东风吹拂在白发之前。
官途三载远,世事古人先。
仕途三载遥远,世间之事古人已先经历。
疋布心曾许,交情后莫传。
以微薄之物相许之心曾有,但深厚交情后来无人可传。
萧萧瓜井暮,瑟瑟故庐烟。
瓜井之旁暮色萧萧,故庐之上炊烟瑟瑟。
衰病身如木,怀思泪欲泉。
衰病之身如同枯木,怀念之泪如泉涌出。
磨诗终未稳,空向月婵娟。
反复推敲诗句终未稳妥,空对着天上明月婵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悼念亡友朱严伯而作。全诗从回忆故友的风仪写起,追忆二人相聚饮酒、共舸联吟的往事,继而写到临皋分别,最后以衰病怀思、月下磨诗的悲凉收束。诗中感情真挚沉痛,以平淡语写深切情,体现了徐玑诗歌"清癯"的特色。
逐句解读
「修麓长髯客,风仪野老边」:修长身影长须之客,风度仪态在野老之旁。描绘朱严伯的形象。
「夕阳乌袖薄,细雨葛巾偏」:夕阳之下黑袖单薄,细雨之中葛巾歪斜。写其衣着简朴随性。
「握手相从日,寒云未雪天」:握手相从之日,寒云密布尚未下雪。追忆相聚之时的天气。
「酽醅𥬠不尽,鲊醢罄无捐」:浓酒筛之不尽,鲊肉酱食尽无遗。写相聚饮酒之欢。
「共舸浮江北,联吟就几篇」:同乘一船漂行江北,联句吟诗凑成几篇。追忆共游共吟之乐。
「梅花知老矣,流水尚依然」:梅花似已知道老去,流水尚且一如既往。以物喻人,感慨时光流逝。
「倚杖临臯别,东风白发前」:拄杖在临皋分别,东风吹拂白发之前。写临别情景。
「官途三载远,世事古人先」:仕途三载遥远,世间之事古人已先经历。言仕途之远与世事之变。
「疋布心曾许,交情后莫传」:以一匹布相许之心曾有,但深厚交情后来无人可传。
"疋布"指微薄之物,言交情之真挚。
「萧萧瓜井暮,瑟瑟故庐烟」:瓜井之旁暮色萧萧,故庐之上炊烟瑟瑟。写故友故居之荒凉。
「衰病身如木,怀思泪欲泉」:衰病之身如同枯木,怀念之泪如泉涌出。写悼亡之痛。
「磨诗终未稳,空向月婵娟」:反复推敲诗句终未稳妥,空对着天上明月婵娟。以月下苦吟收束,写尽思念之深。
艺术手法
一、细节传神:「夕阳乌袖薄,细雨葛巾偏」以衣着细节刻画人物形象,简淡数笔而神态毕现,体现了徐玑以少胜多的功力。二、以景结情:「萧萧瓜井暮,瑟瑟故庐烟」以暮色萧萧、炊烟瑟瑟之景,将悼亡之情融入荒凉意象,含蓄而深沉。三、对比映衬:「梅花知老矣,流水尚依然」以梅花之老与流水之不变对比,时光流逝与人情永恒相对照。四、虚实结合:前半篇以回忆之虚写与相聚之实写交织,后半篇以现实之实写与怀念之虚写相融,虚实相生间使情感层层深入。
总体评价
此诗为徐玑悼亡诗的佳作。全诗以平淡之语写深切之情,从追忆到离别再到悼亡,情感层层递进而毫不造作。
"衰病身如木,怀思泪欲泉"直抒胸臆,"磨诗终未稳,空向月婵娟"则以景结情,将悼亡之痛凝结在月下苦吟的画面中,余韵悠长。全诗不事雕琢,以真情感人,体现了"永嘉四灵"清癯诗风中深沉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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