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崔刑部

宋 · 徐积

译文

前年离长安,与公为死诀。

前年离开长安时,与您作的是生死诀别。

长安门外长乐坡,胸中壮气浑消磨。

在长安门外的长乐坡,胸中的壮志豪气全被消磨殆尽。

其时夜宿灞桥上,梦中勒马犹西望。

那时夜里投宿在灞桥之上,梦中勒住马缰还在向西眺望。

江淮之上情愈劳,去年曾寄西山高。

在江淮之上心情愈发劳苦,去年曾寄信到西山高处。

今年今日春将归,春风不似秋风时。

今年今日春天将要归去,春风不似秋风那般萧瑟。

山阳数月雨不止,泥深穷巷行人稀。

山阳数月来阴雨不止,泥深路滑穷巷之中行人稀少。

忽闻公死终南山,坐中忽过东西关。

忽然听闻您在终南山去世,坐在家中恍惚间如过关山万里。

黄泉一去几万里,吁嗟公兮何时还。

一去黄泉几万里之遥,唉叹您啊何时才能回来。

盂有水兮无食荐,烹有茶兮无酒奠。

盂中有水却没有食物供奉,烹了茶却没有酒来祭奠。

魂兮来兮不可知,来若飘风去如电。

魂魄归来与否不可预知,来时如飘风去时如闪电。

报恩之事终有期,未必儒生只贫贱。

报恩之事终有实现之期,未必读书人注定只能贫贱一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积《哭崔刑部》之作,以沉痛的笔调悼念亡友崔刑部。从离长安时的死别写到灞桥梦中犹西望,从江淮寄诗到山阳闻讣,以盂中水、烹中茶而无食无酒奠祭,期盼报恩之事终有期。

逐句解读
「前年离长安,与公为死诀」写前年离开长安时,与公作的是生死诀别——当时便有不祥之感。

「长安门外长乐坡,胸中壮气浑消磨」写在长安门外的长乐坡,胸中的壮气全部消磨。

「其时夜宿灞桥上,梦中勒马犹西望」写那时夜宿灞桥上,梦中勒马还向西望——西望长安。

「江淮之上情愈劳,去年曾寄西山高」写在江淮之上心情更加劳苦,去年曾寄诗到西山高处。

「今年今日春将归,春风不似秋风时」写今年今日春天将归,春风不像秋风时节——春归而人不在。

「山阳数月雨不止,泥深穷巷行人稀」写山阳数月雨不停,泥深的穷巷行人稀少。

「忽闻公死终南山,坐中忽过东西关」写忽然听说公死在终南山,坐中忽然穿过了东西关——消息来得突然。

「黄泉一去几万里,吁嗟公兮何时还」写黄泉一去几万里,嗟叹公啊何时能还。

「盂有水兮无食荐,烹有茶兮无酒奠」写盂中有水却没有食物可以献祭,烹了茶却没有酒可以奠祭。

「魂兮来兮不可知,来若飘风去如电」写魂啊来啊不可预知,来如飘风去如闪电。

「报恩之事终有期,未必儒生只贫贱」写报恩之事终有期望,未必儒生只能贫贱——以自勉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线推进:前年→去年→今年今日。

「与公为死诀」以不祥的预感写别离。

「梦中勒马犹西望」以梦中勒马回望的细节写对友人的不舍。

「忽闻公死终南山,坐中忽过东西关」以「忽闻」「忽过」写消息的突然而至。

「盂有水兮无食荐,烹有茶兮无酒奠」以「兮」字模仿楚辞体写祭奠的寒酸。

「来若飘风去如电」以比喻写魂魄的飘忽无常。

总体评价
此诗以沉痛的笔调悼念亡友,从离别到闻讣到祭奠,时间线清晰,情感层层推进。末以自勉收束,哀而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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