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道源清风谣

宋 · 徐积

译文

漫翁说尽清风好,犹能顾我邀吟藁。

漫翁说尽了清风的好处,还能顾及我邀我作诗稿。

吟时欲倚白云飞,到时恐在红尘表。

吟诗时想要倚靠白云飞翔,到了恐怕已在红尘之外。

有如列子御风行,百骸齐奋双瞳瞭。

如同列子御风而行,百骸齐奋双瞳明亮。

借问清风何处来,玉水之心玉山杪。

请问清风从何处来,从玉水之心玉山之巅。

曾经昆阆拂瑶花,亦度潇湘过蓬岛。

曾经拂过昆仑的瑶花,也度过潇湘经过蓬莱岛。

借问清风何处居,深寄碧芦藏绿筿。

请问清风居住何处,深藏在碧芦之中绿竹之间。

芭蕉径舞凤衣寒,薜荔墙翻龙甲老。

芭蕉小径凤尾竹衣寒冷,薜荔墙翻卷龙甲般苍老。

遗英堕箨无处寻,一径十年未曾扫。

落花坠叶无处寻觅,一条小径十年未曾打扫。

但恐春深花木稀,定知秋后冰霜早。

只怕春深花木稀少,定知秋后冰霜来早。

快心何羡楚王台,披襟适得麻姑爪。

心中畅快何必羡慕楚王台,披襟正得麻姑爪之清凉。

中山酒客饮辄醒,八斗司徒醉不倒。

中山酒客饮了就醒,八斗之量的司徒醉不倒。

箫声易咽笛声哀,客思难平物容愀。

箫声容易呜咽笛声悲凉,客愁难平物色哀愁。

君看檐前避暑巢,不是岩乌即沙鸟。

你看屋檐前避暑的巢穴,不是岩乌就是沙鸟。

万谷藏冰山气来,千涛喷雪江声遶。

万谷藏冰山气袭来,千涛喷雪江声环绕。

借问此闲清奈何,况是中宵月华皎。

请问此间清冷如何,何况是中宵月华皎洁。

鸡鸣漏尽眠不成,披衣起看冰壶晓。

鸡鸣漏尽睡不成,披衣起来看冰壶般的拂晓。

便乘枯木饮明河,仍御双凫入冥杳。

便乘枯木饮银河之水,仍驾双凫入于冥冥杳杳。

籐床角簟无所施,𦈌布蒲葵价弥小。

藤床角簟无所施用,粗布蒲扇价钱更小。

有客俄如梦觉时,窃笑梦中何扰扰。

有客忽然如梦醒时,暗笑梦中何等纷扰。

中心无累清则明,蔽者常稀欲者少。

心中无牵累则清明,蒙蔽者少欲望者少。

儿啼女笑坐可忘,兽鬬禽嬉悟俱了。

儿啼女笑坐间可以忘却,兽斗禽嬉都领悟了。

毁誉一过遗如空,富贵浮云视弥藐。

毁誉一过便遗落如空,富贵如浮云视之更渺小。

古人凛凛良可思,世俗纷纷何足道。

古人凛然确可思慕,世俗纷纷何足挂齿。

尝闻外物可娱中,所以诗人取萱草。

曾闻外物可娱乐内心,所以诗人取萱草忘忧。

谁何乘兴为此行,坐摆尘埃出污潦。

是谁乘兴做此行,坐而摆脱尘埃走出污浊。

贾生可与忘悲忧,楚屈犹将醒怀抱。

贾谊可以忘却悲忧,屈原却仍要清醒胸怀。

区区何用作离骚,弄琴听我清风操。

何必作什么离骚,弹琴听我的清风之操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积和李道源清风谣之作,以清风为喻,抒写超然物外、不受世俗羁绊的精神追求。全诗从清风之来处、居所写起,进而描写清风中的各种感受,最终归结于「中心无累清则明」的哲理,表达了清心寡欲、不为外物所累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漫翁说尽清风好,犹能顾我邀吟藁」漫翁说尽了清风的好处,还能顾及我邀我作诗。

「吟时欲倚白云飞,到时恐在红尘表」吟诗时想要倚靠白云飞翔,到时恐怕已在红尘之外。

「有如列子御风行,百骸齐奋双瞳瞭」如同列子御风而行,百骸齐奋双瞳明亮。

「借问清风何处来,玉水之心玉山杪」请问清风从何处来,从玉水之心玉山之巅。

「曾经昆阆拂瑶花,亦度潇湘过蓬岛」曾经拂过昆仑的瑶花,也度过潇湘经过蓬莱岛。

「借问清风何处居,深寄碧芦藏绿筿」请问清风居住何处,深藏在碧芦之中绿竹之间。

「芭蕉径舞凤衣寒,薜荔墙翻龙甲老」芭蕉小径凤尾竹衣寒冷,薜荔墙翻卷龙甲般苍老。

「遗英堕箨无处寻,一径十年未曾扫」落花坠叶无处寻觅,一条小径十年未曾打扫。

「但恐春深花木稀,定知秋后冰霜早」只怕春深花木稀少,定知秋后冰霜来早。

「快心何羡楚王台,披襟适得麻姑爪」心中畅快何必羡慕楚王台,披襟正得麻姑爪之清凉。

「中山酒客饮辄醒,八斗司徒醉不倒」中山酒客饮了就醒,八斗之量的司徒醉不倒。

「箫声易咽笛声哀,客思难平物容愀」箫声容易呜咽笛声悲凉,客愁难平物色哀愁。

「君看檐前避暑巢,不是岩乌即沙鸟」你看屋檐前避暑的巢穴,不是岩乌就是沙鸟。

「万谷藏冰山气来,千涛喷雪江声遶」万谷藏冰山气袭来,千涛喷雪江声环绕。

「借问此闲清奈何,况是中宵月华皎」请问此间清冷如何,何况是中宵月华皎洁。

「鸡鸣漏尽眠不成,披衣起看冰壶晓」鸡鸣漏尽眠不成,披衣起来看冰壶般的拂晓。

「便乘枯木饮明河,仍御双凫入冥杳」便乘枯木饮银河之水,仍驾双凫入于冥冥杳杳。

「籐床角簟无所施,𦈌布蒲葵价弥小」藤床角簟无所施用,粗布蒲扇价钱更小。

「有客俄如梦觉时,窃笑梦中何扰扰」有客忽然如梦醒时,暗笑梦中何等纷扰。

「中心无累清则明,蔽者常稀欲者少」心中无牵累则清明,蒙蔽者少欲望者少。

「儿啼女笑坐可忘,兽鬬禽嬉悟俱了」儿啼女笑坐间可以忘却,兽斗禽嬉都领悟了。

「毁誉一过遗如空,富贵浮云视弥藐」毁誉一过便遗落如空,富贵如浮云视之更渺小。

「古人凛凛良可思,世俗纷纷何足道」古人凛然确可思慕,世俗纷纷何足挂齿。

「尝闻外物可娱中,所以诗人取萱草」曾闻外物可娱乐内心,所以诗人取萱草忘忧。

「谁何乘兴为此行,坐摆尘埃出污潦」是谁乘兴做此行,坐而摆脱尘埃走出污浊。

「贾生可与忘悲忧,楚屈犹将醒怀抱」贾谊可以忘却悲忧,屈原却仍要清醒胸怀。

「区区何用作离骚,弄琴听我清风操」何必作什么离骚,弹琴听我的清风之操吧。

艺术手法
此诗以清风为核心意象,将自然之清与人品之清互喻,构建了一个「清」的象征系统。结构上采用问答体:「借问清风何处来」「借问清风何处居」,使全篇有起有伏。最精彩的段落是「中心无累清则明」至结尾,由清风转入清心,以「毁誉一过遗如空,富贵浮云视弥藐」的排比句式将议论推向高潮。末以「弄琴听我清风操」收束,以琴操喻人生态度,首尾呼应。全篇由风及人,由物及心,层层深入,体现了宋代理学「存天理灭人欲」的思想内核。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清风谣为题,将自然之清与人品之清融为一炉,从风之来去写到心之清浊,最终以琴操自喻,表达了一种超然物外、清心寡欲的人生态度。全诗意境清远,议论精到,是宋代说理诗中以物喻理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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