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三层楼与王仲言联句

宋 · 徐玑

译文

南州冬日佳,风和霜气收。

南州冬日景色佳美,风和气暖霜气收敛。

出门访良友,散策寻清游。

出门拜访良友,散步寻求清雅之游。

负郭有野趣,荒草带寒流。

城郭之外有野外之趣,荒草间伴着寒冷溪流。

信步任所止,款扉得深幽。

信步而行任其所至,敲门而入得深幽之境。

初若隠者居,忽上云中楼。

起初像是隐者居所,忽然登上云中之楼。

揽以三层颠,恍与万象浮。

揽胜于三层之巅,恍惚与万象一同浮游。

绿野宽作围,青山远相蟉。

绿野宽阔如同围屏,青山远望蜿蜒曲折。

凌然欲轻举,久乃思冥搜。

凌然有轻举飞扬之感,久之乃思冥搜索句。

团团荔枝林,往往丛叶稠。

荔枝林一团团环绕,往往丛叶浓密。

时于阴木间,略见碧瓦沟。

时而在阴木之间,隐约可见碧瓦沟渠。

苍然晚烟集,红者枫树头。

苍然暮色中晚烟聚集,红的是枫树之头。

𥩟立思转赊,顾盼目不周。

伫立远眺思绪越发悠远,顾盼之间目力不能周遍。

何意城中身,而对海上州。

没想到身在城中,却面对着海上之州。

要须千幅尽,未可一语酬。

这景色须用千幅画才能画尽,不是一句话可以酬答的。

时已梅萼春,景迈浙水秋。

此时已是梅萼绽放的春天,景色却超过浙水的秋天。

远地得心赏,良会非宿筹。

远地得到心中之赏,良好相会并非预先筹谋。

黄柑况可餐,绿酒方出𥬠。

黄柑况且可以食用,绿酒方才从酒篓中滤出。

十年真契阔,再见方绸缪。

十年真是聚少离多,再见之时方才情意缠绵。

矧兹天一方,无异水上沤。

何况同在天之一方,无异于水上泡沫之短暂。

把盏不知暮,论文殊未休。

举杯饮酒不知日暮,论文始终未曾停歇。

俄惊庭叶落,始觉昏鸦投。

忽然惊觉庭中落叶,才发觉黄昏乌鸦归巢。

独怜下弦月,未挂初旬钩。

独怜下弦之月,还不到初旬如钩之状。

绝景尚可揖,归途谅匪修。

绝美之景尚可作揖告别,归途想必不远。

何当鴈荡间,相与老一丘。

何时能在雁荡山间,一同终老于一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与王仲言登三层楼联句之作。三层楼在漳州,登楼可远眺山海。诗中先写南州冬日出游,继而写登楼所见之壮阔景色,再写与友人把盏论文之乐,末以"何当鴈荡间,相与老一丘"寄望归隐。全诗以登楼览景为经,以友情际遇为纬,景情交融,是一首兼具山水之美与友情之深的佳作。

逐句解读

「南州冬日佳,风和霜气收」:南州冬日景色佳美,风和气暖霜气收敛。写南方冬日之宜人。

「出门访良友,散策寻清游」:出门拜访良友,散步寻求清雅之游。

「负郭有野趣,荒草带寒流」:城郭之外有野外之趣,荒草间伴着寒冷溪流。

「信步任所止,款扉得深幽」:信步而行任其所至,敲门而入得深幽之境。

「初若隠者居,忽上云中楼」:起初像是隐者居所,忽然登上云中之楼。写登楼之惊喜。

「揽以三层颠,恍与万象浮」:揽胜于三层之巅,恍惚与万象一同浮游。写登高之感。

「绿野宽作围,青山远相蟉」:绿野宽阔如同围屏,青山远望蜿蜒曲折。

「凌然欲轻举,久乃思冥搜」:凌然有轻举飞扬之感,久之乃思冥搜索句。登高引发诗兴。

「团团荔枝林,往往丛叶稠」:荔枝林一团团环绕,往往丛叶浓密。

「时于阴木间,略见碧瓦沟」:时而在阴木之间,隐约可见碧瓦沟渠。

「苍然晚烟集,红者枫树头」:苍然暮色中晚烟聚集,红的是枫树之头。暮景如画。

「𥩟立思转赊,顾盼目不周」:伫立远眺思绪越发悠远,顾盼之间目力不能周遍。

「何意城中身,而对海上州」:没想到身在城中,却面对着海上之州。惊异于视野之开阔。

「要须千幅尽,未可一语酬」:这景色须用千幅画才能画尽,不是一句话可以酬答的。

「时已梅萼春,景迈浙水秋」:此时已是梅萼绽放的春天,景色却超过浙水的秋天。

「远地得心赏,良会非宿筹」:远地得到心中之赏,良好相会并非预先筹谋。

「黄柑况可餐,绿酒方出𥬠」:黄柑况且可以食用,绿酒方才从酒篓中滤出。写饮食之乐。

「十年真契阔,再见方绸缪」:十年真是聚少离多,再见之时方才情意缠绵。

「矧兹天一方,无异水上沤」:何况同在天之一方,无异于水上泡沫之短暂。

「把盏不知暮,论文殊未休」:举杯饮酒不知日暮,论文始终未曾停歇。

「俄惊庭叶落,始觉昏鸦投」:忽然惊觉庭中落叶,才发觉黄昏乌鸦归巢。

「独怜下弦月,未挂初旬钩」:独怜下弦之月,还不到初旬如钩之状。月色之叹。

「绝景尚可揖,归途谅匪修」:绝美之景尚可作揖告别,归途想必不远。

「何当鴈荡间,相与老一丘」:何时能在雁荡山间,一同终老于一丘。以归隐之愿作结。

艺术手法

一、移步换景:全诗以登楼游览为线索,从城外到楼中、从楼上远眺到暮色降临,层层推进,画面不断变换,如同一幅长卷山水。二、色彩丰富:诗中绿野、碧瓦、红枫、黄柑、绿酒,色彩斑斓而不杂乱,构成一幅绚丽的南方冬景图。三、以动写静:「凉风从何来」虽不在此诗,但「苍然晚烟集,红者枫树头」以晚烟之动写暮色之静,动静相生。四、情景交融:从登楼之壮阔到论文之欢快,从时光之短促到归隐之向往,景物与情感始终交织融合。

总体评价

此诗为徐玑山水登临诗的佳作。全诗以登楼览景为骨架,以友朋相聚为血肉,以归隐之思为灵魂,三者融为一体。

"何意城中身,而对海上州"以意外之喜写视野之开阔,"把盏不知暮,论文殊未休"以忘时之乐写友情之深,"何当鴈荡间,相与老一丘"以归隐之愿写人生之期,层层深入,意境优美。全诗格调清旷,语言自然,体现了"永嘉四灵"诗风中疏朗旷达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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