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上天章公顾子敦

宋 · 徐积

译文

万物皆有性,顺其性为大。

万物都有其本性,顺应其本性是最重要的。

顺之则无变,反之则有害。

顺应本性就没有灾变,违背本性就会产生祸害。

禹之治河也,浚川而掘地。

大禹治理黄河,疏通河道挖掘土地。

水行乎地中,其性安而遂。

水在地面以下流淌,其本性安稳顺畅。

因地为之防,犹恐不足制。

依地形修筑堤防,还担心不足以约束水势。

故附之山足,使循山而行。

所以让水流依附山脚,沿山势而行。

山不可必得,或原阜丘陵。

不可能处处都有山,有时只有平原和小丘。

水行乎两间,既固而既宁。

水行于山原之间,既稳固又安宁。

及将近下流,山远而地平。

到了接近下游之处,山势远去地势平坦。

渠裂为二道,河分为九形。

水渠分作两条水道,河流分为九条支流。

虽暴不得怒,虽盛不得盈。

即使水势暴烈也不至于狂怒,即使水量盛大也不至于漫溢。

所以顺而制,归之于沧溟。

因此顺应水性加以疏导,使之归入大海。

后代蒙其业,历世六七十。

后代承受大禹治水的功业,历经六七十代。

凡千有余年,而无所决溢。

一共一千多年间,没有发生过决堤漫溢之灾。

国君与世主,岂皆尽有德。

各国的君王,难道都有德行吗。

盖繇河未徙,一皆循禹迹。

只是因为黄河尚未改道,全都遵循大禹的旧迹。

河道既一徙,下涉乎战国。

河道一旦改道,便涉及到了战国时期。

水行平地上,迺堤防堙塞。

河水在平地上流淌,只好靠堤防来堵塞约束。

其时两堤间,实容五十里。

当时两道堤坝之间的距离,实际有五十里之宽。

水既有游息,堤无所啮毁。

水流有了回旋余地,堤岸就不受侵蚀毁坏。

后世迫而坏,河役始烦促。

后世堤距日渐迫窄而败坏,治河之役开始频繁紧迫。

伐尽魏国薪,下尽淇园竹。

伐尽了魏国的柴薪,用完了淇园的竹子。

群官皆负薪,天子自临督。

群臣都背负柴薪去堵口,天子亲自到场督战。

其牲用白马,其璧用白玉。

祭祀用的牲畜是白马,用的玉璧是白玉。

歌辞剧辛酸,姑不至号哭。

歌辞极为辛酸,尚且不至于号啕大哭。

瓠子口虽塞,宣房宫虽筑。

瓠子决口虽然堵住了,宣房宫虽然修建了。

其后复北决,分为屯氏河。

此后又向北决口,分出了屯氏河。

遂不复堤塞,塞亦无如何。

于是不再堵堤,堵了也无济于事。

两河既分流,害少而利多。

两条河分流之后,害处少而利益多。

久之屯氏绝,遂独任一渠。

久而久之屯氏河断流了,于是只剩一条主河道承担全部水量。

凡再决再塞,用延世之徒。

又两次决口两次堵塞,用的是延世那班人。

有天时人事,可图不可图。

有天时人事的因素,有的可以谋划有的不可谋划。

有幸与不幸,数说不可诬。

有幸运与不幸运之分,运数之说不可欺罔。

其后复大决,大坏其田庐。

此后又发生大决口,大量毁坏了田地房屋。

灌三十一县,言事者纷如。

淹没了三十一个县,议论者众说纷纭。

将欲塞之耶,凡役百万夫。

想要堵住决口吗,需动用百万民夫。

费累百巨万,亦未知何如。

费用累计上百亿,也不知结果如何。

如此是重困,是重民叹吁。

这样做是加重困苦,加重百姓的叹息。

言事者不已,亦不复塞诸。

议论者不停,也不再堵塞决口了。

李寻解光辈,其言不至迂。

李寻、解光这些人,他们的言论不算迂阔。

遂任水所之,渠道自割除。

于是任凭水流所向,旧渠自然被冲刷形成新道。

当时募水工,无一人应书。

当时招募治水工匠,没有一人前来应征。

学虽有专攻,术亦有穷欤。

学问虽有专攻,技术也有穷尽之时吧。

诸所说河者,桓谭实主之。

各位论说治河的人,实际上由桓谭主持。

但聚而为书,实无以处之。

只是汇编成书,实际上无法解决问题。

班孟坚作志,亦无所出取。

班固撰写地理志,也无可取之策。

事有甚难者,虽知无所补。

事情有极为困难的,即使知道也无从补救。

今之为河堤,与汉无甚殊。

如今修筑河堤,与汉代没有多大差别。

远者无数里,近无百步余。

堤距远的不过数里,近的不足百步。

两堤束其势,如缚吞舟鱼。

两堤约束水势,如同捆绑住能吞舟的大鱼。

适足激其怒,使之逃囚拘。

恰好激怒了它,使之挣脱囚禁。

又水性隠伏,有容而必居。

水性隐蔽潜伏,有空隙必定渗入。

浸淫而灌注,日往而月徂。

渐渐渗透灌注,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埽材有腐败,土壤有浮虚。

埽材有腐烂的,土壤有松虚的。

水进而不止,正如人病躯。

水不断侵入不止,正如人的病体。

病已在骨髓,医方治皮肤。

病已深入骨髓,却只在皮肤上用药。

下不漏足胫,上突为背疽。

下面渗漏不及脚胫,上面突起变成背疽。

或水如雷声,或埽如人喘。

有时水声如雷鸣,有时埽坝如人喘息。

或决如山倾,或去如席卷。

有时决口如山崩,有时水退如席卷。

如蛟龙引阵,如虎豹逃圈。

如蛟龙率领阵势,如虎豹逃出牢圈。

如地户开辟,如谁何生变。

如大地门户洞开,如有什么突发变故。

如神物主之,不可得而辨。

如神灵在主宰,不可辨别端详。

嗟乎有如此,堤防岂能禁。

嗟叹情形如此,堤防怎能禁止。

盖缘平地上,失水之本性。

根本原因在于平地之上,失去了水的本性。

而又无二渠,分九河所任。

又没有二渠分流,分担九河的流量。

以九合为一,所以如此甚。

将九条河合为一条,所以灾情如此严重。

今之为邑居,多在古堤内。

如今百姓居住的城镇,多在古堤之内。

以诸埽准之,高于屋数倍。

以各处埽坝为基准,高出屋顶数倍。

以水面准之,亦高数尺外。

以水面为准,也高出数尺之外。

诸埽正如城,而土有轻脆。

各处埽坝如同城墙,但土质轻脆。

民正如鱼鼈,处破湟畎浍。

百姓如同鱼鳖,身处破败的沟渠之中。

被溺者常事,不溺者幸大。

被水淹没是常事,不被淹没是大幸。

又河水重浊,淀淤日以积。

又河水浑浊,淤积日渐增多。

又夏秋霖雨,诸水凑以入。

加上夏秋连绵阴雨,各处水流汇入。

故有必决势,不决者盖鲜。

所以有必然决堤的趋势,不决堤的实属少见。

或决彼决此,或决近决远。

有的在那里决口有的在这里决口,有的近处决口有的远处决口。

或决不可塞,或塞而复决。

有的决口无法堵塞,有的堵了又决。

或决于旦暮,或决于岁月。

有的早晚之间就决口,有的经年累月才决。

或新埽苟完,或旧埽溃裂。

有的新埽勉强完好,有的旧埽已经溃裂。

譬如千万钧,用一绳持挈。

如同千万钧的重物,用一根绳索悬挂。

必有时而败,必有处而绝。

必定有败坏之时,必定有断裂之处。

而自决大吴,凡害几郡县。

自从大吴决口以来,共危害了几个郡县。

河既北浸边,诸塘皆受患。

黄河向北浸漫边疆,各处塘泊都遭受祸患。

亡胡与逸马,熟为之隔限。

逃亡的胡人与走失的马匹,谁来隔断限制。

今虽甚盛时,亦防不虞变。

如今虽是太平盛世,也要防备意外变故。

所以议论者,复故道为便。

所以议论者认为,恢复故道最为便利。

故道虽已高,可复亦可为。

故道虽然已经淤高,但可以恢复也可以治理。

但恐既复后,其变不可知。

只怕恢复之后,变化不可预知。

我兵学虽陋,公兵学虽奇。

我的兵学虽然浅陋,公的兵学虽然精奇。

我说兵之难,公亦莫我违。

我说用兵之难,公也不反对。

河事异于兵,其难堪嘘欷。

治河之事不同于用兵,其艰难令人唏嘘。

智有不可及,力有不可施。

智慧有达不到之处,力量有施展不了之时。

汲黯非不伟,所塞辄复隳。

汲黯并非不伟大,但所堵之处总是再毁。

王遵无奈何,誓死而执圭。

王遵无可奈何,誓死手持玉圭坚守。

若与唐衢说,号哭垂涕洟。

若与唐衢说起,怕是要号啕痛哭涕泪交流。

未说穿故道,未说治故堤。

且不说疏通故道,且不说治理旧堤。

且说塞河口,所费不可推。

单说堵住河口,花费就无法估量。

诸所调发者,委积与山齐。

各项调发的物资,堆积如山。

卷埽者如云,进埽者如飞。

卷埽的人如云之众,推进埽坝的人如飞之快。

下埽名入川,其势忧流移。

下埽叫做入川,其势令人担忧被水流冲走。

上埽名争高,少动即势危。

上埽叫做争高,稍有动摇就形势危急。

万人梯急赴,两大鼓急椎。

万人如梯般急赴,两面大鼓急速敲击。

作号声号令,用转光指麾。

以号声发号施令,用转光信号指挥。

其救护危急,争须臾毫厘。

抢救危急时刻,争的是须臾毫厘之间。

又闻被灾郡,数路方荐饥。

又听说受灾各郡,几路正遭逢饥荒。

官私无畜聚,民力俱困疲。

官府民间都没有积蓄,民力都已困顿疲惫。

朝廷谋已劳,两宫食不怡。

朝廷筹谋已经疲惫,两宫进食不欢。

生民仰首望,使者忘寝饥。

百姓仰首盼望,使者忘了睡觉和吃饭。

为之柰何乎,勿计速与迟。

怎么办呢,不要计较快与慢。

事虽然有坚定,议论在所持。

事情虽有坚定的方向,关键在于议论所持的态度。

如一身数疾,必以先后医。

如同一个人身患数病,必须分先后医治。

假如移所费,用以业贫民。

假如将所花费的财力,用来给贫民谋生业。

偿其所亡失,救其所苦辛。

补偿他们所失去的,救助他们所受的苦辛。

或贷其田租,或享其终身。

或者免除田租,或者供养终身。

独孤有常饩,使同室相亲。

孤寡之人有常供粮食,使同室之人相互亲爱。

露尸与暴骸,收敛归诸坟。

暴露的尸骨,收敛归入坟墓。

精选强明吏,处之使平均。

精选精明强干的官吏,处理使之公平。

乡官与胥徒,欺者以重论。

乡官和差役,有欺诈的从重处罚。

如此庶几乎,可无愁怨人。

这样或许可以没有愁怨之人。

下酬更生望,上慰再造仁。

对下满足重生的期望,对上报答再造之仁。

然而论议者,至今犹纷纷。

然而议论者,至今仍然众说纷纭。

或复其故道,或因其自然。

有的主张恢复故道,有的主张顺其自然。

公如决于一,勿使众议牵。

公若能决断一策,不要被众议牵制。

在己者有义,在命者以天。

在于自己的要坚守道义,在于天命的要顺从天意。

而况行职分,而况本诚忱。

何况是履行职责,何况本有赤诚之心。

圣朝无不察,知子之赤心。

圣明之朝无所不察,知道你的赤诚之心。

嗟余何为者,草莽且贱微。

嗟叹我是什么人,草野之人又卑微。

与公本无素,一见即弗遗。

与公本无私交,一见却不弃我。

以伯兄处我,以古人相期。

以兄长之礼待我,以古之贤者期许我。

小设犹致说,大事宁无辞。

小事尚且进言,大事岂能无话可说。

年且六十一,未作沟中尸。

年纪已六十一岁,尚未成为沟壑中之尸。

常恐公礼义,如投诸污泥。

常恐公的礼义之才,如同投入污泥之中。

岂欲为迂阔,不得已为诗。

岂是想做迂阔之人,不得已才写下此诗。

沥吾之肝胆,但恐同儿嬉。

倾吐我的肝胆之言,只怕如同儿戏。

又恐误公事,公千万慎思。

又恐耽误公事,公务必慎思。

如将从近功,即深图便宜。

如要追求近期功效,就要深谋权宜之计。

如必谋久利,唯古人是希。

如要谋求长远利益,唯有效法古人。

是询而是度,是访而是咨。

要询问要考量,要访问要咨询。

或博物君子,或宿儒老师。

或向博学之士请教,或向老儒求教。

或滨河野叟,或市井年耆。

或问滨河的老农,或问市井的长者。

或愚直夫妇,所言无蔽欺。

或听愚直的夫妇之言,他们所说的没有蒙蔽欺瞒。

或老胥退兵,耳闻而目窥。

或问退役的老差役老兵,他们耳闻目睹。

或世为水学,可与讲是非。

或有世代研究水利之人,可以与之讨论是非。

或博募水工,按地形高卑。

或广募治水工匠,按照地形高低施工。

从便道穿渠,稍引河势披。

从便道开凿渠道,稍稍引分流势。

海既为大壑,汴既分一支。

大海既然是巨大的水壑,汴河又分出一条支流。

如关窍疏通,脏腑病可治。

如同关窍疏通了,脏腑之病可以治愈。

此说如何哉,但恐出于狂。

这种说法如何呢,只怕是出于狂妄之言。

如何完障塞,如何复诸塘。

如何完善障塞,如何恢复各处塘泊。

观变而待时,亦恐谋不臧。

观察变化等待时机,也怕谋划不善。

为复有说者,且须严边防。

又有人说,姑且必须严守边防。

如魏尚守边,见称于冯唐。

如魏尚守边,被冯唐所称道。

如祭彤久任,使匈奴伏藏。

如祭彤久任边将,使匈奴伏藏不出。

以车制冲突,如卫青武刚。

以战车抵御骑兵冲突,如卫青的武刚车。

多置强弩手,如李广大黄。

多设强弩手,如李广的大黄弩。

选募如马隆,练卒如高王。

选募士兵如马隆,训练士卒如高欢。

如汉置奔命,使我军势张。

如汉代设奔命军,使我军声势大振。

短兵斫马胫,冲车乱其行。

以短兵砍斫马腿,用冲车扰乱敌军阵行。

赏不以首级,所以严部分。

不以斩首级行赏,是为了严格部伍编制。

大陷刀如墙,可以坚吾阵。

大陷刀排列如墙,可以稳固我方阵势。

羊叔子以德,郭子仪以信。

羊祜以德服人,郭子仪以信待人。

光弼战河阳,挥旗令直进。

李光弼河阳之战,挥旗命军直进。

其时诸军势,如决水千仞。

当时各军之势,如千仞之水决堤而下。

杨素不用车,可汗下马拜。

杨素不用战车,可汗下马叩拜。

仅以其身免,号哭而大败。

仅以身免,号啕大败。

将帅在方略,胜却百万兵。

将帅的关键在于方略,胜过百万雄兵。

安边在良将,胜却筑长城。

安边的关键在于良将,胜过修筑长城。

愿子治水功,有以酬明时。

愿你治水之功,能报答清明之世。

便领铁林兵,尽衣犀牛皮。

便率领铁林军,全部穿着犀牛皮甲。

连营环绣帽,大纛随牙旗。

连营环绕绣帽兵,大旗随牙旗飘扬。

分金赐勇敢,藏书付偏裨。

分金赏赐勇者,兵书交给副将。

先声义信远,下令霜风驰。

先声以义信远播,下令如霜风迅疾。

出塞有丰草,近关无马蹄。

出塞之处丰草茂盛,近关之处无胡马蹄迹。

穹庐大漠外,别部黑山西。

穹庐远在大漠之外,别部退至黑山之西。

伐谋为上策,何用长缨羁。

以谋略取胜为上策,何须用长缨捆绑。

本朝正明盛,以德服外夷。

本朝正当明盛,以德行使外夷臣服。

使来不受献,南越回山梯。

使节来朝不受贡品,南越撤回登山之梯。

西闭玉门关,东却高句丽。

西面关闭玉门关,东面击退高句丽。

四夷无一事,各安巢穴栖。

四方夷族无事,各自安居巢穴。

名将更无功,优诏勒鼎彝。

名将更无战功可立,优厚诏书铭刻于鼎彝之上。

师旋作鼓吹,军容除虎貔。

大军凯旋奏鼓吹乐,军容中除去虎貔之旗。

银珰致郊劳,翰林严鏁扉。

银珰使者前往郊外慰劳,翰林院严密锁门起草诏书。

除书纸用麻,省吏身着绯。

任命诏书用麻纸书写,省中官吏身着绯衣。

公方有所念,山足江之湄。

公心中有所牵挂,在山脚江边。

无心入黄阁,有表辞赤墀。

无意进入内阁,上表辞别朝廷。

乞得老来身,浩歌还会稽。

求得安老之身,高歌回到会稽。

白云与绿波,无所不可之。

白云绿波之间,无处不可前往。

春风桃花坞,秋色黄菊篱。

春风中桃花坞里,秋色下黄菊篱旁。

茶篮与酒榼,壶矢兼琴棋。

茶篮与酒器,投壶下棋弹琴。

烹鸡炊黍饭,可倩庞公妻。

烹鸡煮黍做饭,可请庞公之妻帮忙。

岂无会稽老,雪夜同泛溪。

岂没有会稽的老友,雪夜一同泛舟溪上。

亦有二三子,棹歌相追随。

也有两三个弟子,划船唱歌相随。

散尽橐中金,留得身上衣。

散尽袋中金银,只留下身上衣衫。

有宅是官借,无田可扶犁。

住的是官借的宅子,没有田地可以耕种。

闲吟题寺观,长啸入云霓。

闲暇时吟诗题写寺院,长啸之声直入云霄。

公得我诗后,一梦须先归。

公得到我这首诗后,定会梦见自己先归去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积呈天章阁待制顾子敦的长篇论河之作,是中国诗歌史上罕见的以治河为题材的宏篇巨制。全诗近四百句,从大禹治水说起,纵论历代治河得失,分析黄河决溢原因,提出治河与安边的双重方略,兼陈赈灾安民之策,最后以归隐之期相赠。此诗兼具治河策论与边防方略的双重性质,是诗化政论的典范。

逐句解读
「万物皆有性,顺其性为大」开宗明义,提出治水的根本原则:顺应水性。

「顺之则无变,反之则有害」顺应其性则无灾变,违背其性则生祸害。

「禹之治河也,浚川而掘地」大禹治河,疏通河道挖掘土地。

「水行乎地中,其性安而遂」水在地面以下流淌,其性安稳顺畅。

「因地为之防,犹恐不足制」依地形修筑堤防,还担心不足以约束。

「故附之山足,使循山而行」所以让水流依附山脚,沿山势而行。

「山不可必得,或原阜丘陵」不可能处处有山,有时只有平原土丘。

「水行乎两间,既固而既宁」水行于山原之间,既稳固又安宁。

「及将近下流,山远而地平」到了下游,山势远去地势平坦。

「渠裂为二道,河分为九形」水渠分作两条,河流分为九条。

「虽暴不得怒,虽盛不得盈」即使水势暴烈也不至狂怒,即使水量盛大也不至漫溢。

「所以顺而制,归之于沧溟」因此顺应水性加以疏导,使之归于大海。

「后代蒙其业,历世六七十」后代承受大禹治水之功,历经六七十代。

「凡千有余年,而无所决溢」一千多年间,没有发生决堤漫溢之灾。

「国君与世主,岂皆尽有德」各国君王,难道都有德行吗。

「盖繇河未徙,一皆循禹迹」只因黄河尚未改道,全部遵循大禹的旧迹。

「河道既一徙,下涉乎战国」河道一旦改道,便到了战国时期。

「水行平地上,迺堤防堙塞」河水在平地上流淌,只能靠堤防堵塞。

「其时两堤间,实容五十里」当时两堤之间的距离,实际有五十里之宽。

「水既有游息,堤无所啮毁」水流有回旋余地,堤岸不受侵蚀毁坏。

「后世迫而坏,河役始烦促」后世堤距日渐迫窄,治河之役开始频繁紧迫。

「伐尽魏国薪,下尽淇园竹」伐尽了魏国的柴薪,用完了淇园的竹子。

「群官皆负薪,天子自临督」群臣都背负柴薪,天子亲自到场督战。

「其牲用白马,其璧用白玉」祭祀用白马,用白玉璧。

「歌辞剧辛酸,姑不至号哭」歌辞极为辛酸,尚且不至于号且不至于号啕大哭。

「瓠子口虽塞,宣房宫虽筑」瓠子决口虽已堵住,宣房宫虽已修建。

「其后复北决,分为屯氏河」此后又向北决口,分出屯氏河。

「遂不复堤塞,塞亦无如何」于是不再堵堤,堵了也无济于事。

「两河既分流,害少而利多」两河分流后,害处少而利益多。

「久之屯氏绝,遂独任一渠」久而久之屯氏河断流,于是只剩一条主河道。

「凡再决再塞,用延世之徒」又两次决口两次堵塞,用的是延世那班人。

「有天时人事,可图不可图」有天时人事的因素,有的可谋划有的不可谋划。

「有幸与不幸,数说不可诬」有幸运与不幸运之分,运数之说不可欺罔。

「其后复大决,大坏其田庐」此后又发生大决口,大量毁坏田地房屋。

「灌三十一县,言事者纷如」淹没三十一个县,议论者众说纷纭。

「将欲塞之耶,凡役百万夫」想要堵住决口吗,需动用百万民夫。

「费累百巨万,亦未知何如」费用累计上百亿,也不知结果如何。

「如此是重困,是重民叹吁」这样做是加重困苦,加重百姓的叹息。

「言事者不已,亦不复塞诸」议论者不停,也不再堵塞决口了。

「李寻解光辈,其言不至迂」李寻、解光这些人,他们的言论不算迂阔。

「遂任水所之,渠道自割除」于是任凭水流所向,旧渠自然被冲刷形成新道。

「当时募水工,无一人应书」当时招募治水工匠,没有一人前来应征。

「学虽有专攻,术亦有穷欤」学问虽有专攻,技术也有穷尽之时吧。

「诸所说河者,桓谭实主之」各位论说治河的人,实由桓谭主持。

「但聚而为书,实无以处之」只是汇编成书,实际上无法解决。

「班孟坚作志,亦无所出取」班固撰写地理志,也无可取之策。

「事有甚难者,虽知无所补」事情有极为困难的,即使知道也无从补救。

「今之为河堤,与汉无甚殊」如今修筑河堤,与汉代没有多大差别。

「远者无数里,近无百步余」远的不过数里,近的不足百步。

「两堤束其势,如缚吞舟鱼」两堤约束水势,如同捆绑住能吞舟的大鱼。

「适足激其怒,使之逃囚拘」恰好激怒了它,使之挣脱囚禁。

「又水性隠伏,有容而必居」水性隐蔽潜伏,有空隙必定渗入。

「浸淫而灌注,日往而月徂」渐渐渗透灌注,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埽材有腐败,土壤有浮虚」埽材有腐烂的,土壤有松虚的。

「水进而不止,正如人病躯」水不断侵入,正如人的病体。

「病已在骨髓,医方治皮肤」病已深入骨髓,却只在皮肤上用药。

「下不漏足胫,上突为背疽」下面渗漏不及脚胫,上面突起变成背疽。

「或水如雷声,或埽如人喘」有时水声如雷鸣,有时埽坝如人喘息。

「或决如山倾,或去如席卷」有时决口如山崩,有时水退如席卷。

「如蛟龙引阵,如虎豹逃圈」如蛟龙率领阵势,如虎豹逃出牢圈。

「如地户开辟,如谁何生变」如大地门户洞开,如有什么突变。

「如神物主之,不可得而辨」如神灵在主宰,不可辨别端详。

「嗟乎有如此,堤防岂能禁」嗟叹情形如此,堤防怎能禁止。

「盖缘平地上,失水之本性」根本原因在于平地之上,失去了水的本性。

「而又无二渠,分九河所任」又没有二渠分流,分担九河的流量。

「以九合为一,所以如此甚」将九条河合为一条,所以灾情如此严重。

「今之为邑居,多在古堤内」如今百姓居住的城镇,多在古堤之内。

「以诸埽准之,高于屋数倍」以各处埽坝为基准,高出屋顶数倍。

「以水面准之,亦高数尺外」以水面为准,也高出数尺之外。

「诸埽正如城,而土有轻脆」各处埽坝如同城墙,但土质轻脆。

「民正如鱼鼈,处破湟畎浍」百姓如同鱼鳖,身处破败的沟渠之中。

「被溺者常事,不溺者幸大」被水淹没是常事,不被淹没是大幸。

「又河水重浊,淀淤日以积」又河水浑浊,淤积日渐增多。

「又夏秋霖雨,诸水凑以入」加上夏秋连绵阴雨,各处水流汇入。

「故有必决势,不决者盖鲜」所以有必然决堤的趋势,不决堤的实属少见。

「或决彼决此,或决近决远」有的在那里决口有的在这里决口,有的近处决口有的远处决口。

「或决不可塞,或塞而复决」有的决口无法堵塞,有的堵了又决。

「或决于旦暮,或决于岁月」有的早晚之间就决口,有的经年累月才决。

「或新埽苟完,或旧埽溃裂」有的新埽勉强完好,有的旧埽已经溃裂。

「譬如千万钧,用一绳持挈」如同千万钧的重物,用一根绳索悬挂。

「必有时而败,必有处而绝」必定有败坏之时,必定有断裂之处。

「而自决大吴,凡害几郡县」自从大吴决口以来,共危害了几个郡县。

「河既北浸边,诸塘皆受患」黄河向北浸漫边疆,各处塘泊都遭受祸患。

「亡胡与逸马,熟为之隔限」逃亡的胡人与走失的马匹,谁来隔断限制。

「今虽甚盛时,亦防不虞变」如今虽是太平盛世,也要防备意外变故。

「所以议论者,复故道为便」所以议论者认为,恢复故道最为便利。

「故道虽已高,可复亦可为」故道虽然已经淤高,但可以恢复也可以治理。

「但恐既复后,其变不可知」只怕恢复之后,变化不可预知。

「我兵学虽陋,公兵学虽奇」我的兵学虽然浅陋,公的兵学虽然精奇。

「我说兵之难,公亦莫我违」我说用兵之难,公也不反对。

「河事异于兵,其难堪嘘欷」治河之事不同于用兵,其艰难令人唏嘘。

「智有不可及,力有不可施」智慧有达不到之处,力量有施展不了之时。

「汲黯非不伟,所塞辄复隳」汲黯并非不伟大,但所堵之处总是再毁。

「王遵无奈何,誓死而执圭」王遵无可奈何,誓死手持玉圭坚守。

「若与唐衢说,号哭垂涕洟」若与唐衢说起,怕是要号啕痛哭涕泪交流。

「未说穿故道,未说治故堤」且不说疏通故道,且不说治理旧堤。

「且说塞河口,所费不可推」单说堵住河口,花费就无法估量。

「诸所调发者,委积与山齐」各项调发的物资,堆积如山。

「卷埽者如云,进埽者如飞」卷埽的人如云之众,推进埽坝的人如飞之快。

「下埽名入川,其势忧流移」下埽叫做入川,其势令人担忧被水流冲走。

「上埽名争高,少动即势危」上埽叫做争高,稍有动摇就形势危急。

「万人梯急赴,两大鼓急椎」万人如梯般急赴,两面大鼓急速敲击。

「作号声号令,用转光指麾」以号声发号施令,用转光信号指挥。

「其救护危急,争须臾毫厘」抢救危急时刻,争的是须臾毫厘之间。

「又闻被灾郡,数路方荐饥」又听说受灾各郡,几路正遭逢饥荒。

「官私无畜聚,民力俱困疲」官府民间都没有积蓄,民力都已困顿疲惫。

「朝廷谋已劳,两宫食不怡」朝廷筹谋已经疲惫,两宫皇帝进食不欢。

「生民仰首望,使者忘寝饥」百姓仰首盼望,使者忘了睡觉和吃饭。

「为之柰何乎,勿计速与迟」怎么办呢,不要计较快与慢。

「事虽然有坚定,议论在所持」事情虽有坚定的方向,关键在于议论所持的态度。

「如一身数疾,必以先后医」如同一个人身患数病,必须分先后医治。

「假如移所费,用以业贫民」假如将所花费的财力,用来给贫民谋生业。

「偿其所亡失,救其所苦辛」补偿他们所失去的,救助他们所受的苦辛。

「或贷其田租,或享其终身」或者免除田租,或者供养终身。

「独孤有常饩,使同室相亲」孤寡之人有常供粮食,使同室之人相互亲爱。

「露尸与暴骸,收敛归诸坟」暴露的尸骨,收敛归入坟墓。

「精选强明吏,处之使平均」精选精明强干的官吏,处理使之公平。

「乡官与胥徒,欺者以重论」乡官和差役,有欺诈的从重处罚。

「如此庶几乎,可无愁怨人」这样或许可以没有愁怨之人。

「下酬更生望,上慰再造仁」对上报答再造之仁,对下满足重生的期望。

「然而论议者,至今犹纷纷」然而议论者,至今仍然众说纷纭。

「或复其故道,或因其自然」有的主张恢复故道,有的主张顺其自然。

「公如决于一,勿使众议牵」公若能决断一策,不要被众议牵制。

「在己者有义,在命者以天」在于自己的要坚守道义,在于天命的要顺从天意。

「而况行职分,而况本诚忱」何况是履行职责,何况本有赤诚之心。

「圣朝无不察,知子之赤心」圣明之朝无所不察,知道你的赤诚之心。

「嗟余何为者,草莽且贱微」嗟叹我是什么人,草野之人又卑微。

「与公本无素,一见即弗遗」与公本无私交,一见却不弃我。

「以伯兄处我,以古人相期」以兄长之礼待我,以古之贤者期许我。

「小设犹致说,大事宁无辞」小事尚且进言,大事岂能无话可说。

「年且六十一,未作沟中尸」年纪已六十一岁,尚未成为沟壑中之尸。

「常恐公礼义,如投诸污泥」常恐公的礼义之才,如同投入污泥之中。

「岂欲为迂阔,不得已为诗」岂是想做迂阔之人,不得已才写下此诗。

「沥吾之肝胆,但恐同儿嬉」倾吐我的肝胆之言,只怕如同儿戏。

「又恐误公事,公千万慎思」又恐耽误公事,公务必慎思。

「如将从近功,即深图便宜」如要追求近期功效,就要深谋权宜之计。

「如必谋久利,唯古人是希」如要谋求长远利益,唯有效法古人。

「是询而是度,是访而是咨」要询问要考量,要访问要咨询。

「或博物君子,或宿儒老师」或向博学之士请教,或向老儒求教。

「或滨河野叟,或市井年耆」或问滨河的老农,或问市井的长者。

「或愚直夫妇,所言无蔽欺」或听愚直的夫妇之言,他们所说的没有蒙蔽欺瞒。

「或老胥退兵,耳闻而目窥」或问退役的老差役老兵,他们耳闻目睹。

「或世为水学,可与讲是非」或有世代研究水利之人,可以与之讨论是非。

「或博募水工,按地形高卑」或广募治水工匠,按照地形高低施工。

「从便道穿渠,稍引河势披」从便道开凿渠道,稍稍引分流势。

「海既为大壑,汴既分一支」大海既然是巨大的水壑,汴河又分出一条支流。

「如关窍疏通,脏腑病可治」如同关窍疏通了,脏腑之病可以治愈。

「此说如何哉,但恐出于狂」这种说法如何呢,只怕是出于狂妄之言。

「如何完障塞,如何复诸塘」如何完善障塞,如何恢复各处塘泊。

「观变而待时,亦恐谋不臧」观察变化等待时机,也怕谋划不善。

「为复有说者,且须严边防」又有人说,姑且必须严守边防。

「如魏尚守边,见称于冯唐」如魏尚守边,被冯唐所称道。

「如祭彤久任,使匈奴伏藏」如祭彤久任边将,使匈奴伏藏不出。

「以车制冲突,如卫青武刚」以战车抵御骑兵冲突,如卫青的武刚车。

「多置强弩手,如李广大黄」多设强弩手,如李广的大黄弩。

「选募如马隆,练卒如高王」选募士兵如马隆,训练士卒如高欢。

「如汉置奔命,使我军势张」如汉代设奔命军,使我军声势大振。

「短兵斫马胫,冲车乱其行」以短兵砍斫马腿,用冲车扰乱敌军阵行。

「赏不以首级,所以严部分」不以斩首级行赏,是为了严格部伍编制。

「大陷刀如墙,可以坚吾阵」大陷刀排列如墙,可以稳固我方阵势。

「羊叔子以德,郭子仪以信」羊祜以德服人,郭子仪以信待人。

「光弼战河阳,挥旗令直进」李光弼河阳之战,挥旗命军直进。

「其时诸军势,如决水千仞」当时各军之势,如千仞之水决堤而下。

「杨素不用车,可汗下马拜」杨素不用战车,可汗下马叩拜。

「仅以其身免,号哭而大败」仅以身免,号啕大败。

「将帅在方略,胜却百万兵」将帅在于方略,胜过百万雄兵。

「安边在良将,胜却筑长城」安边在于良将,胜过修筑长城。

「愿子治水功,有以酬明时」愿你治水之功,能报答清明之世。

「便领铁林兵,尽衣犀牛皮」便率领铁林军,全部穿着犀牛皮甲。

「连营环绣帽,大纛随牙旗」连营环绕绣帽兵,大旗随牙旗飘扬。

「分金赐勇敢,藏书付偏裨」分金赏赐勇者,兵书交给副将。

「先声义信远,下令霜风驰」先声以义信远播,下令如霜风迅疾。

「出塞有丰草,近关无马蹄」出塞之处丰草茂盛,近关之处无胡马蹄迹。

「穹庐大漠外,别部黑山西」穹庐远在大漠之外,别部退至黑山之西。

「伐谋为上策,何用长缨羁」以谋略取胜为上策,何须用长缨捆绑。

「本朝正明盛,以德服外夷」本朝正当明盛,以德行使外夷臣服。

「使来不受献,南越回山梯」使节来朝不受贡品,南越撤回登山之梯。

「西闭玉门关,东却高句丽」西面关闭玉门关,东面击退高句丽。

「四夷无一事,各安巢穴栖」四方夷族无事,各自安居巢穴。

「名将更无功,优诏勒鼎彝」名将更无战功可立,优厚诏书铭刻于鼎彝之上。

「师旋作鼓吹,军容除虎貔」大军凯旋奏鼓吹乐,军容中除去虎貔之旗。

「银珰致郊劳,翰林严鏁扉」银珰使者前往郊外慰劳,翰林院严密锁门起草诏书。

「除书纸用麻,省吏身着绯」任命诏书用麻纸,省中官吏身着绯衣。

「公方有所念,山足江之湄」公心中有所牵挂,在山脚江边。

「无心入黄阁,有表辞赤墀」无意进入内阁,上表辞别朝廷。

「乞得老来身,浩歌还会稽」求得安老之身,高歌回到会稽。

「白云与绿波,无所不可之」白云绿波之间,无处不可前往。

「春风桃花坞,秋色黄菊篱」春风中桃花坞里,秋色下黄菊篱旁。

「茶篮与酒榼,壶矢兼琴棋」茶篮与酒器,投壶下棋弹琴。

「烹鸡炊黍饭,可倩庞公妻」烹鸡煮黍做饭,可请庞公之妻帮忙。

「岂无会稽老,雪夜同泛溪」岂没有会稽的老友,雪夜一同泛舟溪上。

「亦有二三子,棹歌相追随」也有两三个弟子,划船唱歌相随。

「散尽橐中金,留得身上衣」散尽袋中金银,只留下身上衣衫。

「有宅是官借,无田可扶犁」住的是官借的宅子,没有田地可以耕种。

「闲吟题寺观,长啸入云霓」闲暇时吟诗题写寺院,长啸之声直入云霄。

「公得我诗后,一梦须先归」公得到我这首诗后,定会梦见自己先归去了。

艺术手法
此诗体制宏伟,近四百句一气呵成,以赋体铺陈为主,兼用议论、叙事、抒情多种手法。结构上采用「溯古论今」的经典框架:先叙大禹治水为典范,再逐段分析汉以来治河得失,继而剖析当今河患根源,最后提出治河、安边、赈灾三重方略。修辞上大量运用比喻:「如缚吞舟鱼」「如人病躯」「病已在骨髓,医方治皮肤」等,将抽象的河患原理形象化。排比句式贯穿全篇,如「或决彼决此,或决近决远」六组排比,极写决口之频繁无定。对比手法也颇为突出:大禹时千余年无灾与后世频决之对比,堤距五十里与近者百步之对比,强化论证力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宋代以治河为题材的最长篇诗作,兼具史论、策论与赠诗三重性质。虽以议论为主,但不乏精彩的形象描写与深挚的情感抒发,体现了徐积学养深厚、关注民瘼的士人品格,是中国诗歌史上不可多得的治河专题长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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