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处州石门洞赋长句二十韵
宋 · 徐恢
译文
我闻石洞今几年,一朝来系秋风船。
我听闻石门洞已有好几年了,今天终于乘着秋风中的船来到这里。
大船膖肛小船远,渔舟替涉幽涧泉。
大船笨重难行,小船也离得远,只好换乘渔舟渡过幽深的涧泉。
拖舟上上抵砂砾,更与略彴相夤缘。
拉着船上行抵达砂砾浅滩,又沿着独木桥攀缘而上。
黄冠道士衣翩翩,殷勤为我临涧边。
黄冠道士衣袂飘飘,殷勤地在涧边迎接我。
相逢一笑挽登岸,忽见珍馆罗修椽。
相逢一笑被他拉上岸,忽然看见精美的馆舍排列着整齐的屋椽。
谢公旧隠无处问,洗眼但看山中篇。
谢灵运旧日隐居之处已无处寻问,只好洗亮眼睛品读山中的诗篇。
佳哉南国典刑在,大羹遗味朱丝弦。
南国的典范犹存,如大羹之遗味、朱弦之余音,令人回味无穷。
当是发兴岂神助,两峰对面搀青天。
这般诗兴岂是神灵相助?是那两峰对峙直搀青天的壮景激发了灵感。
主人掉头谓不尔,尚能飞瀑千仞悬。
主人摇头说不止如此,还有千仞飞瀑悬挂山间。
杖筇西下取微径,其境过清神凛然。
拄杖西行走小径,那境地过于清幽,令人精神凛然。
初疑穷冬蕴积雪,惊飚拥下阴崖巅。
起初疑是严冬积存的雪,被狂风从阴崖之巅卷拥而下。
又疑冰绡挂林杪,薄暮缥缈摇轻烟。
又疑是冰绡挂在树梢上,薄暮时分缥缈如轻烟摇曳。
蔽空乍觉微雨集,堕地复作跳珠圆。
遮蔽天空忽觉微雨集聚,落地又化作跳动的圆珠。
谢公得尔句偏好,我今其忍相弃捐。
谢灵运得了此景写出好诗,我怎忍心将它弃置不顾。
山奇水怪世莫测,神龙定自藏九渊。
山奇水怪世人难以测度,神龙定是藏身于九渊深处。
龙兮汝能水下土,胡为懒惰贪昼眠。
龙啊你能兴水润泽天下,为何懒惰贪图白天睡觉。
自淮以北皆故壤,犬羊烂熳疆域膻。
淮河以北都是故土,却被犬羊般的金人横行,疆域腥膻。
挽河莫假壮士力,奔雷走电一洗湔。
挽天河之水不借壮士之力,以奔雷走电之势一洗膻腥。
我诗虽乏漫郎语,强颜犹可供磨镌。
我的诗虽缺少元结那样的警策之语,勉强还可供刻石传世。
为君他日落此笔,千秋万岁令人传。
待他日为您落笔成篇,愿千秋万岁流传不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游处州石门洞所作,以二十韵长句记游。石门洞为南朝谢灵运旧隐之地,诗人系舟来游,先写洞前景色,再写飞瀑奇观,继而由山水引出家国之思,末以诗篇传世自期。全诗融写景、怀古、忧国于一炉,气势雄放。
逐句解读
「我闻石洞今几年,一朝来系秋风船」——听闻石门洞已有多年,今日终于乘秋风之船而来。
「大船膖肛小船远,渔舟替涉幽涧泉」——大船笨重难行,小船也离得远,换乘渔舟渡过幽深的涧泉。
"膖肛"形容船体肥大笨重。
「拖舟上上抵砂砾,更与略彴相夤缘」——拉着船上行抵达砂砾浅滩,又沿着独木桥攀缘而上。
"略彴"即独木桥,"夤缘"即攀缘。
「黄冠道士衣翩翩,殷勤为我临涧边」——黄冠道士衣袂飘飘,殷勤地在涧边迎接我。
「相逢一笑挽登岸,忽见珍馆罗修椽」——相逢一笑被拉上岸,忽然看见精美的馆舍排列着整齐的屋椽。
「谢公旧隠无处问,洗眼但看山中篇」——谢灵运旧日隐居之处已无处寻问,只好洗亮眼睛品读山中的诗篇。
「佳哉南国典刑在,大羹遗味朱丝弦」——南国的典范犹存,如大羹之遗味、朱弦之余音,令人回味无穷。
「当是发兴岂神助,两峰对面搀青天」——这般诗兴岂是神助?是那两峰对峙直搀青天的壮景激发了灵感。
「主人掉头谓不尔,尚能飞瀑千仞悬」——主人摇头说不止如此,还有千仞飞瀑悬挂山间。
「杖筇西下取微径,其境过清神凛然」——拄杖西行走小径,那境地过于清幽,令人精神凛然。
「初疑穷冬蕴积雪,惊飚拥下阴崖巅」——初时疑是严冬积存的雪,被狂风从阴崖之巅卷拥而下。
「又疑冰绡挂林杪,薄暮缥缈摇轻烟」——又疑是冰绡挂在树梢,薄暮时分缥缈如轻烟摇曳。
「蔽空乍觉微雨集,堕地复作跳珠圆」——遮蔽天空忽觉微雨集聚,落地又化作跳动的圆珠。
「谢公得尔句偏好,我今其忍相弃捐」——谢灵运得了此景写出好诗,我怎忍心将它弃置不顾。
「山奇水怪世莫测,神龙定自藏九渊」——山奇水怪世人难以测度,神龙定是藏身于九渊深处。
「龙兮汝能水下土,胡为懒惰贪昼眠」——龙啊你能兴水润土,为何懒惰贪图白天睡觉。此处以龙喻朝廷,责其不作为。
「自淮以北皆故壤,犬羊烂熳疆域膻」——淮河以北都是故土,却被犬羊般的金人横行,疆域腥膻。此句笔锋陡转,由山水转向家国之痛。
「挽河莫假壮士力,奔雷走电一洗湔」——挽天河之水不借壮士之力,以奔雷走电之势一洗膻腥。
「我诗虽乏漫郎语,强颜犹可供磨镌」——我的诗虽缺少元结(漫郎)那样的警策之语,勉强还可供刻石传世。
「为君他日落此笔,千秋万岁令人传」——待他日为您落笔成篇,愿千秋万岁流传不朽。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踪为线索,层层推进。写瀑一段最为精彩,连用"积雪""冰绡""微雨""跳珠"四重比喻,由远及近、由虚到实,将飞瀑的声势和变幻写得淋漓尽致。而"自淮以北"以下六句忽转家国之痛,以"神龙贪昼眠"暗讽朝廷偏安,以"奔雷走电一洗湔"表达恢复之志,与前文山水形成强烈对照,使全诗不徒为游览之作。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杨万里少有的长篇纪游佳作,兼具山水诗的秀美与爱国诗的慷慨。前半写景层层叠叠、比喻精妙,后半议论慷慨激昂、感情真挚。尤其"神龙"以下数句,将山水之游引向家国之思,使全诗境界陡然升高,体现了南宋士人山水之间不忘国忧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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