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吴春伯

宋 · 许棐

译文

入门诸子哭褰衣

一进门就见诸子提起衣襟痛哭

痛说严君属纩时

悲痛诉说父亲临终的时刻

病重刀圭难作效

病重之时药物已难奏效

家贫衾含不如仪

家贫以至于含殓之礼都不合仪制

从春屡有登临约

从春天起屡次有登高游赏之约

近日方无唱和诗

近日才再没有唱和的诗篇了

执绋南屏山下路

执绋送殡走在南屏山下的路上

悲风吹乱绿杨丝

悲风吹乱了道旁的绿杨丝

赏析

题解
此诗挽吴春伯,写其去世后的悲痛。入门见诸子褰衣痛哭,诉说严君临终时刻。病重药石无效,家贫含敛不如仪制。从春天屡有登临之约,近日却再无唱和之诗。南屏山下执绋送殡,悲风吹乱绿杨丝。

逐句解读
「入门诸子哭褰衣」,一进门就看到诸子提起衣襟痛哭。

「褰衣」即提起衣襟,是奔丧之态。此句写初到之时的情景,哭声先至。

「痛说严君属纩时」,悲痛地诉说着父亲临终的时刻。

「严君」即父亲,「属纩」即临终之际用绵絮置口鼻上验看是否断气,代指临终。临终的细节是家属最痛的记忆。

「病重刀圭难作效」,病重之时药物难以奏效。

「刀圭」即药物的量具,代指药物。

「难作效」写出回天无术的无奈。

「家贫衾含不如仪」,家贫以至于含殓之礼都不合仪制。

「衾含」即入殓时覆衾含玉之礼,「不如仪」写出贫困导致的遗憾——连丧礼都不能完备。

「从春屡有登临约」,从春天起屡次有登高游赏的约定。

「屡有」写出约期之多,可见交游之密。

「近日方无唱和诗」,近日才没有了唱和的诗篇。

「方无」写出骤然中断,人亡而诗绝。昔日之约成空,往日之诗不再。

「执绋南屏山下路」,执绋送殡走在南屏山下的路上。

「执绋」即牵引灵车之绳,是送葬之礼。南屏山在杭州,写出地点。

「悲风吹乱绿杨丝」,悲风吹乱了道旁的绿杨丝。

「绿杨丝」即柳条,柳丝如人泪,悲风吹乱如人心之乱。以景结情,哀而不止。

艺术手法
全诗以挽诗的传统结构展开:先写入门见丧,再写临终细节,再写遗憾与回忆,最后以送殡作结。

「病重」与「家贫」分别从天命与人事两个角度写死亡之遗憾——天命不可违而人事亦无力。

「从春屡有」与「近日方无」构成时间的断裂,往日的热闹与今日的冷寂形成对比。末联以「悲风」与「绿杨丝」收束,风吹柳乱如心悲意乱,以自然之乱写人心之悲,景情合一。

总体评价
此诗以真挚的感情挽悼友人,从入门闻哭到执绋送行,完整地叙述了丧事的过程与诗人的哀痛。全诗不事雕饰,以朴实的语言写沉痛的情感,「从春屡有登临约,近日方无唱和诗」以日常交游的中断写生死之隔,尤为感人。末句以风乱杨丝作结,情景交融,余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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